徐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350中文350zw.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金海看着罩神,像闲话家常似的说:“灯罩儿,外头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给您老面子。”灯罩看着金海,状似恭敬有礼。

“我兄弟是警察,你在四九城放出风要弄死他,疯了吧?”

“不知道是您兄弟。”

“低头跟我兄弟认个错,把梁子解了。”

“他打了我一枪。”

“所以啊,认个错就行了。”金海还是满不在乎的语气。徐天知道,金海越是这样说话就越是代表他生气了。

徐天盯着罩神说:“矮点身子,我脖子疼。”

罩神也盯着徐天,说:“金爷,我从来没给人低过头。”

“别废话。”

罩神俯下身子。

徐天说:“低头。”

罩神低下脑袋。

金海厉声喝道:“说话!”

徐天突然抄起炕桌,照着罩神脑袋一通狂抡。金海往炕里挪了挪,一直看徐天气喘吁吁地将破炕桌扔了,罩神已经昏过去了。

金海看着他坐回炕边,问:“什么意思?”

徐天喘着说:“出出气。”

“你这气从贾小朵那儿来的吧?”

“一半。”

“这种不懂事的女人搁从前早就不在了。”

徐天直愣愣地问他:“啥意思?”

“随你吧。”金海看着徐天的眼睛,有点泄气,摆了摆手。

徐天把地上的罩神拖起来,往肩上扛,“我带回警署备案,赶明儿入你的狱。”

大缨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柴刀搁在手边,跟一众大汉沉默对峙着。徐天驮起罩神出去,一院子黑道将徐天拦在院子中央。一个像头目的人上前,抽出一柄日本军刀,金海挑帘走出房门,说:“都干什么?”

头目依然挺着刀。

金海盯着头目问:“你叫什么?”

“没名儿。”

“回头我找你。”

头目想了想说:“行。”

金海对众人说:“我兄弟办案呢,散了。”

黑道们犹豫着。

金海厉声道:“都滚蛋!”

头目不动,眼里喷着火,直勾勾地盯着金海。金海迎着那团火,像是要杀人。黑道们不敢把事闹大,赶忙拉着头目出院。

徐天也没回头,将罩神扔进人力车,拉起来走了一段,来到刀美兰家门前,拍了拍门环,喊:“小朵,小朵!”

没人回应,徐天下台阶,拉车离开。

房间里,刀美兰听着隔壁院子隐约的声音,又听见徐天敲门的声音,不想理会,反手打开了话匣子。京韵大鼓响着:“……这正是狭路相逢冤家对了面,反倒来畏刀避剑一味地假装……”铿锵之声压在刀美兰的心里,就像钝刀子割肉,刀美兰透不过气,心思不宁。

胡同里行人少。特殊时期经常限电,原来的路灯几乎成了摆设。为了安全,政府要求家家户户门口都挂只红灯笼。有一些灭了,大多亮着,烛火在红笼里摇摆。小朵本来想去敲金海家的院门,想起刚才被金海气得落荒而逃,举起来的手就又放下了。

贾小朵只穿了一袭小红袄在寒风里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她完全没意识到后面跟上来一个人。

京韵大鼓的声音还在飘荡:“这佳人想到其间横铁胆,霎时间就犹如凶神附了体他的面色黄……”这声音不只在刀美兰的话匣子里,它似乎飘到了更远的地方。它飘到街头,那里徐天正拉着人力车,车上是昏迷不醒的罩神。鼓声绵密,缠绕着他的脚,徐天越跑越快,似要挣脱。

<b>“猛一扑佳人用力尽平生力,听呲的声,刀刺心口穿透了胸膛……这不抖颤颤,摇得金钩声乱响,淋漓漓,红毡翠被透血光……”</b>大鼓声仿佛也飘进了胡同,黑影扑住贾小朵,小朵猛烈挣扎。

小朵终于摆脱出来,往胡同口狂奔。人影在后面跟着,从怀里掏出一只乙醚瓶子,往掌中的毛巾里倒。

夜更静了,京韵大鼓只剩板点。

身着小红袄的小朵跑出胡同,但分不清方向,夜路上有散兵游勇,那是小朵更不敢招惹的人。小朵惊魂未定,沿着墙根快步走,不时地回头。

破庙改成的白纸坊警署里,燕三和一名老警察在喝小酒,俩人就着一盘花生米喝得津津有味。徐天裹着寒风进屋,径直把罩神扛到后面的监房。

燕三喝红了脸,小步跑过来,打开监门。徐天交代燕三:“看好了,别喝大。”

燕三有点兴奋地说:“厉害啊天哥,逮着了!”

徐天将罩神放下,喘了口气,脚踩着警署的地,他不再没着没落了,神秘的鼓声终于从头脑里被清扫干净了。徐天只觉得是刚才跑得猛烈,缓了缓神,并未多想,但说不清心为什么还是悬着的。“咚、咚、咚。”心跳声击打着耳膜,一种寒意从他毛孔里散发出来,遮盖不住。

小朵气喘吁吁地奔跑,终于看见了白纸坊警署的灯笼,她心安多了,甚至扬了个笑,就像看到了徐天。她朝后看了看,感觉危险离自己远了,不由得放缓步子。近了,近了,她甚至看到不远处徐天从警署出来,小朵刚想张嘴喊徐天,黑影从后面冲上来,用沾乙醚的毛巾捂住了小朵的嘴。小朵挣扎着被拖入暗处,很快就不动了,但她眼睛还睁着,意识还清醒,透过乱草她眼睁睁看徐天拖着人力车远去。她企图喊叫,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要挣扎,可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让自己流下眼角的一行泪。

黑影解开贾小朵的红袄,手探入小朵胸腹,但不是抚摸,而是配合另一只手在红袄外面寻找下刀的位置。他两手一里一外配合,隔着红袄不慌不忙地扎了小朵三刀。然后他将红袄里的手和尖刀同时抽出来,合好小朵的红袄。

一根火柴燃起来,照亮贾小朵惊恐的脸和眼角的泪痕,鲜红的血将鲜红的袄染成暗红。火柴点燃一根哈德门香烟,黑影吸了一口,轻轻呛了一下。血不断汩汩流出,泪也是。

珠市口,密集的人力车整齐码放在南城车行两侧。徐天拖车过来,归入车阵,摇摇晃晃地进了院门。车夫们交车晚,总是习惯在徐家开伙吃饭,院子里吵嚷热闹。院子中间立着个可怜的背影,徐天到了近前,才看清是臊眉耷眼的铁林。

“二哥,干啥呢?”

“接你嫂子回家。”面对徐天的明知故问,铁林冻得佝偻着赔笑。

徐天看他可笑的样子,忍不住揶揄他说:“不回家不正好?住胭脂胡同去呀。”

“宝慧不在我睡不着。”

数不清这是铁林第几次站在门前了,他仍旧佝偻着,时不时搓手跺脚驱赶着寒冷,毫不掩饰的卑微里夹杂着一点害羞。日子无非这样,鸡毛蒜皮,琐碎漫长,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徐天最了解铁林了,他收起玩笑,问:“我爸呢?”

铁林努努嘴:“屋里呢!”

“进去喝两口,多冷啊?”

“喝不成,万一宝慧出来看我没站着,前面就算白站了。”

铁林的佝偻许是动人的,可爱的,会让人觉得就算是打仗,这日子也总是值得过下去的。徐天绕过铁林,径直往厢房走,只剩下铁林冻得直跺脚,对着徐天喊:“不管啊?替我进去劝劝啊。”

房间里,徐允诺架着老花镜,手腕套着一副黄杨木手串,手串中间有块乌黑的小木牌。木牌上刻着:徐记。徐天进屋见着老爹,那股没着没落的心绪才平下去一些。

徐允诺面前搁着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还有几个家常菜。窗台上是一架老叶虬劲的盆景,还有几个讲究的蝈蝈葫芦罐。他正用耳朵贴着话匣子在听新华社元旦社论:<b>“中国人民将要在伟大的解放战争中获得最后胜利,这一点,现在甚至我们的敌人也不怀疑了……”</b>

“爸。”

徐允诺要去关话匣子,徐天伸手将话匣子音量拧大,说:“耳朵本来就不好使,听得见吗?”

徐允诺的老花镜滑到了鼻梁上,从眼镜上方瞅着徐天,问:“吃了?”

其他小说推荐阅读 More+
艳福风流传

艳福风流传

剑星
她坐在软榻上,肤如凝脂、腰同细柳,粉弯雪股,嫩乳酥胸,在月色映衬下宛如雾里看花般更增娇艳,尤其是玉腿圆滑、柔肌光润,脚趾丰妍、春葱欲折,惹人情思。只见她星目流..
其他 完结 0万字
半生一锅汤

半生一锅汤

安可问
我有一锅汤,敬奉有缘人。
其他 连载 0万字
超级二当家

超级二当家

三剑豪
【未来竞技流】张扬,潇洒,挑衅,羞辱,这是一场竞技的“free style”。公元2056年,人类探索星辰大海的征途取得了革命性的进展,王者水晶连接了地球和荣耀世界,人类历史正式开启了全民竞技时代……猎杀妖兽,获取血脉,无限进化,谁才是真正的竞技之王……世界竞技大赛的十六强选手将臣,赛前不幸被人暗算,却不料一梦回到十年前……
其他 连载 22万字
退婚了?正好本王不想忍了

退婚了?正好本王不想忍了

小满的碗
关于退婚了?正好本王不想忍了: 沈桃溪与顾小侯爷相识十二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于她及笄那年定下亲事。至此,她以为年少情意终得圆满。直到沈父被诬陷入狱,顾锦文护在其他女子身前,如施舍一般看着她,说婚事不会变。她才明白,真心瞬息万变,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圆满。少女心思被践踏在地,幼时渊源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可即便如此,沈桃溪也未曾弯下背脊。她亲手斩断了这场婚约,斩断了那一场长达十二年的相识,一步步迎
其他 连载 78万字
孀妻(重生)

孀妻(重生)

小白好胖
苏苒苒半生无忧,只一心做她温柔娴雅的清闲郡王妃,万事不管,百事不问。谁料世事无常,广平郡王周清嘉突然撒手人寰,留她独活于世。府中虎豹横行,豺狼渐现,可谓险象环生。外头人人都等着瞧她一个柔弱孀妻如何被人拆骨入腹。可瞧着瞧着,竟然见这小女子由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娇花变成了广平郡王府的当家大主母。
其他 完结 25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