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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你用在什么地方了,这一拨转账已经告一段落了,会有几天空闲时间,按照我和杜先生的约定,这个盘子是个什么样会让我看一遍。当然,关键的地方肯定会捂着不让我知道全貌,我需要一双眼睛,能帮我看到更多东西。”沈曼佳道。

“卧槽,双料卧底?!”斗十方心里暗道,嘴里却说着,“更多东西……是指什么?”

“很简单啊,组这样一个局,需要一个技术牛人,得有APP,得在线上把所有人联结起来;得有水房,懂网间结算以及能娴熟挪移资金的人;得有组局人,能想出模式,做出话本的人……这些我都可以办到,但唯独缺一种人,就是那种短期内可以通过线下营销、推广、互动,进而让参与人群数量裂变的能人。我一直搞不清,他们怎么可能在短时间里铺到这么大。”沈曼佳轻声问。

斗十方眼睛亮了,沈曼佳给的活儿,居然和家里布置的任务如出一辙,而她的形容更形象一点,这一下如醍醐灌顶,似乎让他整个思路通透豁然开朗了,开朗得他都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了。

“你好像……知道了点什么?”沈曼佳问。

“沈姐,您可能不知道,杜先生之前干过一件事,中州,货到付款,全中州和登阳的快递网点,有一多半被他坑了,也是短时间里,教唆了几千人参与。”斗十方道。

“有所耳闻,这正是我‘尊重’这位前辈的地方,别说在境内了,就是在境外都经常听到‘金瘸子’的大名,应该就是杜先生。海外组盘其实几乎全靠内地支撑,从信息输送到目标选择,他们坐在那儿,就要吃掉三成多的收入啊。”沈曼佳道。两个人谈话渐入佳境,类似秘密要传回总队,怕是要让领导激动到颤抖了。

“呵呵,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方式,这个呀,我这样解释一下,其实就像您玩资金易如反掌一样。”斗十方慢条斯理说着,手却抽出三张钱,叠成了三个小炮形,放在面前,双手缓慢一摁,来回动着,问沈曼佳道,“右手有几个?”

“一个。”沈曼佳眼睛眨也未眨,清楚地看到了。

斗十方手一抬,桌上没有,再抬眼,斗十方亮出来的手心手背都没有了,沈曼佳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左手有几个?”斗十方问。

“我刚才明明看见两个。”沈曼佳道。

“您确定?”斗十方问。

“确定。”沈曼佳道。

斗十方抬手,沈曼佳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一翻,奇了,桌上没有,手里也是空的。她再看斗十方,斗十方脸上是神神秘秘的笑容。沈曼佳愕然之后,轻轻拍掉了他的手,然后兴趣盎然看着他问:“你要告诉我什么?”

“江湖伎俩,您得用江湖人的方式去想,千万不能太深了,想他有什么异能,有什么撒豆成兵的本事,刚才这招就是江湖人常玩的藏三仙,其实就是障眼法,你没注意到我其实来回动时,已经把钱摸到桌沿扔下去了,扔下去之后才让你猜。”斗十方伸手,从桌下的两腿间拿起来刚刚扔下的三张叠成炮样的钞票,在手心里掂掂,然后口中一喊,“变!”

一声都没响,钱没了,看得沈曼佳眼一直。

斗十方再一喊:“变。”

钱从另一只手里出现了,看得沈曼佳眼快晕了。

还好没失去理智,她哭笑不得地问着:“这魔术,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魔术也是一种骗术,我要告诉您的是,其实变来变去,就这三张钱,凭空变不出钞票来。既然凭空变不出钱来,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人来,还是一个团队?”斗十方道。

沈曼佳眼睛一亮,兴奋地握住了斗十方的手道:“你是指,中州……”

“肯定是那拨人,我知道黄飞当时就在那儿,长安和我一块儿的车手里,有个在登阳当法人的替死鬼,他们怕警察抓,就一起带出来了,您知道那个货是搞什么的?”斗十方道。

“搞什么的?”沈曼佳完全被吸引住了。

“传、销。”斗十方一字一顿,把谜底告诉了沈曼佳。

这一提醒把沈曼佳的思维点亮了,她欣慰道:“那这就没错了,他只要能找到这样一群人,这个拼图就完整了……太棒了,他们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啊。”

“错误?什么错误?”斗十方问。

“你呀。居然错失了你,而且把你给我了。”沈曼佳秀眉轻挑。

此时两个人才惊觉,手还握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开,沈曼佳倒不羞怯,直问着:“现在想好了,该为谁服务吗?”

“想好了,我为它服务。”斗十方笑了笑,轻轻地把桌上的钱收起,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口袋,然后正色看着沈曼佳,用严肃的表情纠正了是“它”,而不是“她”。

“那它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来,干杯。”沈曼佳端着高脚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线衣往下滑了一大截,露着自肩胛至胸前的一片雪白,透过红亮的酒色,是一双秋波盈盈的媚眼。此情此景此言,要表达的准确意思,似乎就有点不言而喻了……

一日千里,变中有变

豪德公寓坐落在文化路尽头,在冬季潮湿的雾霾天气里,这个高档地方其实和其他地方没甚差别。走廊里等了一个小时的钱加多和娜日丽直冻到发抖哆嗦,快支撑不住才看到了一辆警车驶来,这里管理相当严格,向组长从早晨协调无果,直到辖区派出所的人过来,这才被允许进入。

这是今晨沈曼佳离开的地方,非要对这里搜查一次的原因是:昨晚斗十方和沈曼佳就在这里的房间待了一夜。

“租了半年了吧,不会有什么事啊,我们查得很严的,而且这小区遍地监控的……所长,什么事啊?”

钥匙晃荡声中,保安出现了,一位警服中年男应该是所长了,一句话屏蔽了废话:“有任务,别多问。”

把保安给唬退了,开门,所长摆摆手打发走了人,而自己却站在门口守着,向小园抱歉道:“高所,谢谢您,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天下警察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速度快点,这种地方住的都是外籍人员,尽量别惹出什么动静来。”地方派出所所长警示了一句,然后在外面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一进门向小园分发着手套、鞋套,语速飞快地说着:“所有房间检查一遍,可疑的地方全部记录,可能提取DNA的地方都留存一下,这个房子是四个多月前就租下的,物业也说不清楚,不过费用是交了半年的,他们连人回来了都不知道。”

“隐私保护好的地方,都是只认钱,不认人。”钱加多道,套着手套傻眼了,“这怎么干,我没干过?”

“跟着我。”娜日丽拉了他一把,钱加多正纳闷为什么组长脸色铁青呢,被娜日丽拉到小卧室里了。

沙发,有点乱,角落里似乎有一样不和谐的东西,向小园凑近了看,是一只袜子,男人的袜子,她小心翼翼放进了物证袋里,想了想,连沙发巾也给拍了个照片。她退了几步,仔细观察着这个空落落的房间,属于那种极简风格的装饰,一眼过去一目了然,轻轻推开大卧室门的时候,里面的景象让她皱了皱眉头,床单和枕巾凌乱地扔着,两个枕头……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一幕最不堪、最担心的画面浮现出来,而且挥之不去。

正努力驱赶着这幅画面,偏偏那头响起了娜日丽的声音:“向组,您来看。”

是卫生间的方向,向小园快步走去,在厕纸桶里,赫然有一个用过的安全套扔在那儿,在一片秽物中格外显眼。

“收集一下。”向小园退出去了,这场景让她反胃。

领导一走,娜日丽踢了钱加多一脚问:“笑什么?”

“我没笑。”钱加多拉下脸否认了。

“我明明看见你笑了。”娜日丽怒目而视。

钱加多要憋严肃表情,实在憋不住了,哧声一笑道:“好吧,我笑了,笑笑又不违纪……哎,我明白为啥组长脸色变了……我去,这把嫌疑人给上了,跩,跩死啦。”

“别废话,收集一下。”娜日丽没心情胡扯,又踢了钱加多一脚,估计把闷气全发泄到钱加多身上了,疼得钱加多龇牙咧嘴。不过看气氛这么不对,他倒不敢启衅,只得捏着鼻子,把这个重要“证物”给收集到物证袋里。

在请示专案组之后,此处收集的证物就近送到了地方法医鉴证中心。三人尚未回归,此事已经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和嫌疑人如此亲密地接触,可能引发的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这一天长安方面和凌宏业总队长带着邵承华正在中州反诈骗中心,陪同的是谢经纬副厅和俞骏主任,其实一夜没怎么休息好,连着提审中州跨国电信诈骗案嫌疑人朱丰和中州货到付款诈骗嫌疑人聂媚,四次提审不在同一看守所,直到半夜才回来,两个人熬得眼睛有点肿,回看视频时,偶尔会捂着嘴打个长长的哈欠。

“停,停,这儿……”凌宏业道。

俞骏回放,画面是邵承华亮出了照片,朱丰明显眼睛一瞪,脸上肌肉拉紧了片刻。这个动作暂停后,俞骏道:“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表情,应该没有假,是突然看到了让他意外的东西,那么我觉得,他的交代是可信的。”

“据他交代啊,他以为沈曼佳早就被灭口了。近两年来,我们部里组织了数次跨境打击电信诈骗,封存的各类违法资金以百亿计,那么作为水房操纵人的沈曼佳呢,从另一个角度讲,可以说是损失惨重,虽然不是她的钱,可随着我们打击的深入,那些幕后拿钱的金主越来越坐不住了,钱拿不回来是小事,要是涉案的事也露了那可就是大事了,那么沈曼佳一直滞留在境内就有充足的理由了:她在被人追杀。”邵承华道。

凌宏业点点头:“这个部里和经侦局的分析是一致的,我们一直没动她,就是想看看,她在境内关系分布在什么地方,看来杜其安这一支没错了,朱丰和杜其安都出身你们省,‘6·12跨国电信诈骗’的关联嫌疑人又在长安,昨天出境的六十多个人,都是自长安抵达中州,自这里的国际机场出境……不简单啊,沈曼佳居然还在为境外的诈骗团伙提供从业人员。”

俞骏补充了句:“这拨骗子的手笔很大,货到付款没处理的货还堆了我们半幢楼,这个案子尚未了结,长安又搞起来了……我昨晚和长安经侦上的同志们聊了下,单从技术上讲,金叶日化搞的网上商城,和明日商城确实有很多雷同的地方,由此判断他们有黑产支撑的可能性有多大,是不是也要考虑单纯花钱买技术成品的可能?”

“目前得到的黑产信息很少,暂时不能做出准确判断。”邵承华道。谢经纬插进来了,狐疑道:“我还是没有看明白啊,沈曼佳这种处境,最好的选择应该是隐姓埋名蛰伏起来,既然不蛰伏,掺和进明日商城这个骗局里似乎也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同样,杜其安、郑远东这一伙接纳她入伙,好像也透着诡异,这棵大树这么招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风险有多大吧?”

“是啊,她要一失陷,岂不是把藏得最深的杜其安都要牵出来了?”俞骏自语道,他又判断着,“除非杜其安另有安排,这个总能脱身事外的风头,不可能只准备一种方案。”

“我们想贴近骗子的思维,除了搞清所有骗局的细节,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还有这个人……这个聂媚我觉得呀,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她的背景,你看她的自信尚在,心理防线根本没有被摧毁啊。”凌宏业接过了遥控,放着另一组审讯视频,侃侃而谈的聂媚哪怕剪成了短发,依然风韵犹存,对答相当得体。这些经过传销历练的人,说起来都是反审讯高手,他们就靠嘴皮子吃饭,想用语言和逻辑来攻击他们的心理防线,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人已经超期羁押了,刚延长了一次,‘货到付款诈骗案’确实找不出更多指向她的证据,她顶多算积极参与,而且没有拿过钱,现在把我们都难住了。”俞骏道。

“今天的信息有多少了?”谢经纬问道。

这是问大数据监测的明日商城APP活跃流量,邵承华掏出了手机,联网反查,片刻后汇报了个数字:“二十七万……一夜增长了七万多,傍晚到凌晨以前是活跃峰值,我们两省二十多个地市均有分布,四川、河北、江浙、两广一带都有数个城市出现集中点,数量裂变得很快,第一个十万用时近一个月,而第二个十万用时不到一周,现在增加一个十万,恐怕只需要一天。”

听到这话的时候,哪怕是从事经侦工作已久的凌宏业手都抖了一下。即便保守估计,这二十多万的活跃流量也代表着几万人的参与,如果不是中途截获信息介入,恐怕又是一个震惊全国的骗局。虽然群众的心态已经对层出不穷的骗局麻木了,可对于警察而言,屡屡出现而且屡屡得手的骗子兴风作浪,那是一种耻辱!

“如果实在不行,可能还得做成夹生饭。”凌宏业道,这是万一之选,在座的也都明白,现在并未掌握骗子的全部洗钱渠道,不管怎么收网都会漏掉一部分,可你不收网,骗局裂变失控的结果会更不堪设想,就像很多案例一样,骗子都抓了,账户里还一直在进钱。

“我们确定一个峰值,灵活把握吧,最起码大多数涉案人得进网里。”谢经纬给了句无奈的话。

这时候,邵承华的电话响了,跟着凌宏业的响了,接着俞骏的也响了。几人急急拿起手机,以为有了重大情况,一听,都变脸了,而且接听完电话,都面面相觑,似乎就谢经纬一个人不知情,他追问着:“又有什么坏消息?总不成现在就砸盘走人了吧?”

“可能……是个比砸盘还坏的消息。”凌宏业眼珠未动,僵硬地说了句。俞骏倾身,谢经纬凑上来,听了下属耳语几句,谢经纬陡然色变,气得“咚”的一声拍了一巴掌,震得茶杯盖嗡嗡直响。

这个更坏的消息传过来了,是前一天的监控录像,是秘密提取自西餐厅的,在座的看到了沈曼佳和零号由局促到亲密,甚至看到了沈曼佳排出了一摞厚厚的钱,被零号塞进了口袋;再之后,拍到了沈曼佳挽着零号出餐厅的照片;再往后,两个人逛商场,做头发护理,然后去KTV,出来后就醉意盎然了。如果这些还不算什么的话,那么两个人还干了件更雷的事,居然一起回到了沈曼佳在滨海市的临时住所,一夜未出。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乘上了西行的列车。

最后回传的是对房间搜查的录像及图片,凌乱的床铺、沙发,以及卫生间里那个用过的安全套,让在座的警中大员一个个面如死灰。这确实是个比砸盘走人还坏的消息,如果零号真被这个女骗子俘获,那所有的反骗行动部署,都岌岌可危了……

呼啸的列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减速,广播里响着到站的提示音,其中某节车厢里轻呓一声,一个帽子遮着脸的女人如梦初醒,从她倚着的肩膀上展直了身姿,戴正了帽子,赫然是已在滨海千里之外的沈曼佳。

她醒了,这才发现倚在斗十方的肩膀上睡了一路,看看表情温馨的斗十方,她抱歉道:“不好意思,昨晚太累了。”

“不管你找什么理由,都会得到原谅的。”斗十方笑道。

沈曼佳掏着包,补着妆,小声问着:“那是基于我是老板的原因,还是美女的原因?”

“不管哪一种,我都无法拒绝啊。”斗十方道。

“贫吧,如果我非要准确和正确的唯一答案呢?”沈曼佳语带娇嗔。

斗十方一扬头:“问它,镜子会告诉你,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会给你还原一个美丽的真相。”

正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沈曼佳被这话甜得似乎有些眩晕了,她故意地做了个鬼脸说着:“看,镜子受不了了,太酸了。”

“哟,不对,是甜齁了。”斗十方道。

沈曼佳笑着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说笑间列车泊停在站上,自车窗向外望去人来人往。沈曼佳看到斗十方四下搜寻的眼光时,突然问了句:“你见过他,一定能认出他来。”

斗十方摇了摇头,小声道:“那晚上太黑,只顾逃命呢。哪能认得出来?”

“他可是能认得出你来,知道为什么吗?”沈曼佳神秘地看着斗十方。

斗十方一摸脑袋,想到了,好奇地问着:“你们想捅牛老板一家伙,肯定盯了好久,我是送钱的,肯定盯上我了,对吗?”

沈曼佳一笑,手指一点斗十方凑上来的额头道:“聪明……看,他来了。”

斗十方抬头,看到了车厢里新上来的一位,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子,脸如刀刻斧凿那般硬朗的线条,哪怕冲锋衣的帽子扣着,也掩饰不住逼人的威猛气息。他上得前来,一屁股坐到了斗十方的身侧,和窗口坐的沈曼佳,恰恰把斗十方夹在中间。

武建利,沈曼佳的贴身保镖,在长安站中途上车,和西去的两位会合了。

知道了这个亡命徒的身份和背景,斗十方就有点忌惮了。他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武建利侧头睥睨一笑,带着轻蔑的口吻说着:“嗨,小子,记得我吗?”

摇头,斗十方凛然给了个紧张的动作。

“我可记得你,砸了灯就跳窗跑了,可以啊,居然还一路跟在我们后面,我居然没发现。”武建利似乎对于那次失手有点耿耿于怀。

斗十方觍脸笑道:“不打不相识嘛,我开了个破三蹦子,你们把我当成村里人了。”

“这小子贼得很,沈姐,您小心点,别着了他的道。”武建利提醒道。

沈曼佳媚眼一笑,努嘴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纤指一伸,轻佻地挑着斗十方的下巴,斗十方配合地抬着头做了个鬼脸。就听沈曼佳道:“他现在是我的人,不许吓唬他,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这语带娇嗔的威胁更像撒娇,不过在武建利这儿像命令一样。他正色道:“知道,放心,他把咱们当自己人,那我就当他是兄弟。”

“必须的,我们在这里势单力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十方不错,可能在这个局里呀,看得比谁都清。这段时间你在长安怎么样?”沈曼佳问。

“不怎么样,干车手这活儿太危险,怕是再做几趟就得换手。”

“进来的人还没出事吧?”

“暂时没有,但撑不了多久,这帮穷鬼可都是没见过钱的,每天大把大把取,指不定哪天得出事。”

“支撑多久算多久,这个局也不会太久,起势太快,我研究过金瘸子的手法,别人割韭菜是割光刨净,而他呢,是割一把就溜,不贪多。以前我和朱丰合作时,经常听到他讲这个逸事,有句格言叫‘不拿走最后一个铜板’。”

“我觉得呀,这个家伙是教唆别人拔橛子偷驴,他只负责卸肉。”

听到这儿时,斗十方忍不住哧了一声,武建利盯着他问:“怎么?不对吗?”

“不,非常形象,他出身风马燕雀之流,人称风头,当风头的手法,正像您所说,偷驴的拔橛子的甚至卸肉的都是他教唆跟风来干的,而他拿的还未必是最大最肥的一块,所以不但追随者众,而且安全性还高。”斗十方解释道。

“对,这小子脑袋好使,咦,你脑瓜这么好使,怎么干车手活儿?”武建利好奇地问了句。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是被坑了一把,就老杜的大侄,狗日的一千块钱把我卖给老费了。”斗十方难堪地简要叙述了下自己的“沦落”经历,听得武建利嗤笑不已。而沈曼佳却是知情达理地把手搭在斗十方肩膀上安慰道:“知足吧,你已经很幸运了,老费一千块买个人,训练一下帮他赚上一笔钱,然后把这些人再卖给我,一个人头算一万呢,到了境外更凄惨,那看守可是真枪实弹,谁敢跑可是直接开枪的。”

“啊?外面这么黑啊?”斗十方愕然了,突然想起长甸镇那拨苦命兄弟,还在憧憬面朝大海、赚赚外快的海外生活呢,他随口问道:“那我在长甸见的那拨人,走了吗?”

“昨天吃饭时走的,他们不顺利走,我也未必敢大摇大摆来啊。”沈曼佳淡淡地说道,对于底层不管多么凄惨的未来,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她好奇地问着斗十方:“怎么了?你总不至于对你被卖身的地方还有感情吧?”

“他们面试时我在场来着,本来我挺羡慕,可听你这么一说,我又有点同情了。”斗十方掩饰道。另一头武建利道:“千万别,出去的虽然待遇差了点,可确实能赚到钱,有的被遣送回来,还自己找着去干呢……乞丐三年,皇帝不当;骗子三天,龙椅不上。这个职业,尝过甜头的可都放不下哦。”

“有道理,我都放不下了,这几天比我活的二十几年都赚得多。”斗十方附议,对沈曼佳投去了感激的一瞥。沈曼佳微笑致意。自她视线的角度,是斗十方讨好的笑脸,和斗十方脑袋后武建利微笑的笑脸,这颇有深意的眼神,却不知道是给谁的。

或者说,给谁都可以,两个人似乎都领会到了眼神里的嘉许。

火车疾驰,穿山越岭,视线里从郁葱的秦岭到泛黄的沙漠石山似乎只有很短的一个瞬间。黄昏来临,残阳如血的风景挂在车头方向时,目的地金川市到了。三人相随出了车站,接站的等候已久,那两位接站奇葩连不认识的沈曼佳都一眼看到了。

是消失多日不见的那对活宝——王雕和包神星。他们高高举着一张瓦楞纸板,上书“斗十方”,就这么简单的笔画“斗”字都少了一点,看得沈曼佳和武建利大眼瞪小眼,然后相视大笑。

那俩乐滋滋地迎了上来,千算万算,仍然错失最简单的这一算,诈骗团伙的最关键一站,斗十方都没想到,居然和这俩夯货关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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