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沉静如深潭:
“只是当你站在光里,他恰好愿意,也走进来。”
她握紧徽章,金属棱角硌着皮肉,微微发烫。
夜风掠过,吹散最后一丝踟蹰。
涩谷十字路口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新广告——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跃起投篮,篮球划出完美的弧线,坠入篮网,哗啦一声,金粉簌簌飞扬。
远山和叶仰起脸,忽然觉得,那光芒,好像也不那么遥不可及了。
她转头,对上杉龙认真点头:“谢谢您,上杉先生。”
“不用谢。”他温和道,“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汇入人流,红色发带在夜色里一闪,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而此刻,警视厅地下靶场。
远山平次摘下耳罩,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脚踹向旁边空置的枪械箱——哐当巨响,震得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喂!服部!”隔壁靶位的巡查部长探头怒吼,“你发什么疯?!”
他没理,一把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响急促如鼓点。经过自动贩卖机时,他猛地一拳砸向玻璃面板,硬币哗啦倾泻而出,滚了一地。
他俯身,捡起一枚最亮的十元硬币,攥在手心,直到边缘割得掌心生疼。
走出警视厅大门,夏夜热浪扑面而来。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毛利兰的名字上,迟迟未按。
最终,他删掉了草稿箱里那句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的“兰,我好像……弄丢了和叶”。
换成一行更短的字:
【明早九点,涩谷北口。我迟到一秒,任你处置。】
发送。
收起手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东京上空被霓虹染成紫红色的云层。
那里没有京都的千本鸟居,没有伏见稻荷的朱红,只有一座庞大、喧嚣、永不疲倦的城市,正以它全部的光与热,沉默地等待着某个迷途多年的人,终于肯,为另一个人,停下脚步。
而远山和叶并不知道,就在她挂断电话的同一秒,毛利兰正站在自家公寓阳台,端着一杯凉透的蜂蜜柚子茶,望着涩谷方向灯火通明的天际线,轻轻笑了一声。
她身后,工藤新一的旧书桌抽屉半开着,里面静静躺着一封未拆的信——信封右下角,盖着京都伏见稻荷大社的朱砂印章。
她没碰它。
只是把茶杯搁在栏杆上,指尖蘸了点茶水,在微凉的金属表面,写下两个字:
“开工。”
风过,字迹迅速蒸发,不留痕迹。
就像所有终于被松开的手,所有终于被放下的执念,所有终于,敢于迈出去的第一步。
夜还很长。
但光,已经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