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七槻打断她,指尖指向远处一片被椰树阴影覆盖的浅滩,“而死者被发现的位置,在西侧第二片礁石群前方。沙砾质地、盐分结晶形态、甚至其中混杂的浮游生物残骸种类——都完全不同。”
京极真皱眉:“你的意思是……有人移动过尸体?”
“不。”毛利七槻摇头,目光如刀锋般切开工藤新一正欲收起的镊子,“是凶手,根本没打算隐藏这点。他故意让沙砾暴露——因为这片沙,是‘信天翁号’货轮甲板防滑层专用材料。全马尔代夫,只有一艘船用过它。”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向工藤新一颈间那条空荡荡的领带位置:“而能拿到这种船用材料的人……大概率,刚被某位公主殿下亲手赶走过。”
工藤新一脊背瞬间绷直。他慢慢转过头,目光穿透晃动的人影,精准地钉在毛利兰所在的方向。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歉意的涟漪——随即被更汹涌的决绝覆盖。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银色耳钉。耳钉背面,一道细微刻痕在阳光下闪过寒光:那不是装饰,是微型信号发射器的启动开关。
毛利兰指尖一颤,椰青汁水顺着杯壁滑落,在沙滩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远处,上杉龙一停步,侧身望来。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睛。那目光越过喧嚣人群,越过工藤新一绷紧的下颌线,稳稳落在毛利兰脸上。
没有追问,没有解释,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笃定——仿佛早已预见所有风暴的轨迹,却仍选择站在她身侧,以血肉为墙,替她挡住所有将至未至的雷霆。
毛利兰低下头,用拇指抹去杯沿一滴将坠未坠的椰汁。咸涩滋味在舌尖漫开,与记忆里某年夏天,工藤新一递来冰棍时指尖残留的甜腻,终于彻底割裂。
浪声轰鸣,永不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