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顾天冷声道,“他们选这种人动手,正是因为不起眼。退役士兵流落市井,既无靠山又易操控,只需些许银钱便可驱使。更何况,谁会怀疑一个瘸腿老兵竟能参与钦案谋杀?”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耿昌阻挠我们入营,是为了拖延时间销毁证据;魏国公谢?表面配合,实则暗中庇护;安远侯郭胜将吴平佑安置于听风大筑,既可监视,也可随时灭口。至于陈继宗、顾天佑,不过是前台傀儡,真正操盘的,是躲在幕后的那些老狐狸。”
“那下一步如何行动?”
顾天嘴角扬起一抹寒意:“既然账册已现,我们就顺藤摸瓜。把这份证据呈交圣上,请求彻查八千营全部财务往来。同时释放风声,就说赵五已招供,牵连甚广??我要看看,哪些人会坐不住。”
果然,当晚便有动静。
安远侯府连夜遣人出城,试图焚烧一处位于城郊的私仓。幸被靖安司埋伏拦截,当场查获大量伪造兵册、空额名册及金银转运记录。更有口供显示,该仓长期用于藏匿冒领军资,并通过商队秘密运往边关换取战马。
与此同时,吴平佑在澄心庄写下最后一封密信,托心腹送往范东阳手中:
“范公明鉴:吾自知命不久矣。伤势恶化,恐难久撑。然有一事必告于公??当年薛淮坤所得线索,不仅止于账册,更有‘花名册副本’藏于西山某寺佛像腹中。彼时约定由我保管,然事发突然,未能交接。今料敌将至,唯恐落入他人之手,特以此信指引:潭柘寺东偏殿,观音像左目微凸,机关在莲座第三瓣。”
信末附图一幅,标注清晰。
范东阳读罢,双手微颤。
次日凌晨,他亲自入宫面圣,将所有证据呈上。
郭彪览毕,久久不语。殿外晨钟响起,回荡在紫禁城上空。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传旨:即刻查封八千营全部营产,冻结相关官员家产;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组成三法司联合鞫谳,限期一月结案。涉案者,无论爵位高低,一律下狱候审!”
顿了顿,他又道:“另派精锐护卫,随范东阳前往潭柘寺,取回那份花名册。朕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的名字,写在了这座江山的耻辱柱上。”
风起云涌,大局将变。
而在西山深处,一座古寺静默伫立。晨雾缭绕中,观音低眉,慈悲不语。唯有那左眼微光闪烁,仿佛见证着人间所有的罪与罚、忠与叛、生与死。
真相,终将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