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早在三年前便已被楚王收回，存于澄心庄密室之中，此事兵科档案有录。而昨夜真正的目标，绝非什么佛经，而是刘炳坤托付的那份密奏。

但这已无关紧要。

因为真相从来不在纸上，而在人心。

薛淮缓缓开口：“叶长史忠心护主，令人敬佩。然则下官仍有一问??那名重伤的老僧，如今身在何处？”

“在寺中禅房养伤。”叶庆答。

“可曾苏醒？”

“尚未。”

“可有人探视？”

“除寺中僧众外，无人擅入。”

薛淮冷笑：“是吗？可据靖安司线报，今晨卯时，一名身穿粗布短褐的采药人曾携药箱进入慈恩寺，自称受城南济世堂所托前来诊治。此人进出之时，身边并无僧人陪同，且在禅房独处逾半个时辰。待其离开后不久，那老僧便陷入深度昏厥，至今未醒。”

叶庆眉头微皱，似感意外：“竟有此事？老奴不知。”

“你不‘知’？”薛淮步步逼近，“那你可知，那名‘采药人’的真实身份是刑部暗档在册的毒师余七，专精迷魂散、忘忧膏一类奇毒，曾为江南巨案‘柳家灭门’提供药剂，后被通缉十年，踪迹全无。如今却突然现身京畿，只为给一个老和尚看病？”他猛然抬头，直视楚王，“殿下！此人若真用了毒，便是意图永久封口！此非寻常遮掩，而是蓄意灭证！朝廷命官查案，竟遭如此阻挠，您还能说这只是‘巧合’？”

楚王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怒，而是冷。

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自他眸中缓缓渗出。

他缓缓起身，踱至堂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薛淮：“顾天，你很聪明。也很胆大。你敢追到澄心庄，敢当面质问本王亲族，敢怀疑本王心腹，甚至敢指控本王纵容灭证……很好。本王欣赏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你要记住，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早。因为你总以为，只要证据确凿，便可无所顾忌。可这世间，有些事，哪怕你握着铁证，也不能说，不能动，不能查。”

薛淮昂然不惧：“若国法尚存，何事不可言？若天理犹在，何人不可动？”

“天理？”楚王轻笑一声，竟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案上。

那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钦命”二字，背面则是一条盘龙纹饰。

薛淮瞳孔骤缩。

那是**东厂督主信符**！

整个大周朝，唯有皇帝亲授、掌管东厂侦缉大权者方可持有。见符如见君，百官跪迎，连内阁大学士亦不得违逆。

“你……”薛淮声音微颤，“你何时得了此物？”

楚王淡淡道：“三日前。陛下亲召本王入宫，赐茶赐宴，更赐此符，命本王‘协理京畿治安，肃清奸佞，便宜行事’。自即日起，凡涉及谋逆、结党、动摇国本之案，本王皆可先斩后奏，无需通报六部。”

薛淮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

这意味着??楚王已获帝王极大信任，甚至被赋予近乎“监国”之权。从此以后，他不再只是一个藩王，而是皇权延伸的一部分。

“所以，”楚王缓步走近，声音低沉如耳语，“你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涉嫌包庇罪犯的亲王，而是一个手持尚方剑、代天巡狩的钦命大臣。你还敢继续查下去吗？”

厅内寂静无声。

姜显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已按在刀柄上，却被薛淮一个眼神制止。

良久，薛淮缓缓抬头，目光如炬：“下官奉旨查办刘给谏遇害一案，圣谕犹在，职责未解。纵使前方刀山火海，雷霆加身，亦当一往无前。若因此触怒殿下，乃至招来杀身之祸……”他顿了顿，声音铿锵如金石落地，“那也是臣子本分，死而无憾。”

楚王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忽然，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真诚的笑意。

“好。”他点头，“本王记住你这句话了。”

他转身走向内室，边走边道：“叶庆，传令下去：开放澄心庄所有门户，允许靖安司人员自由出入；调阅近三个月内所有进出人员名册；并派人护送薛通政前往慈恩寺，彻查火灾缘由及伤者状况。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叶庆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楚王停下脚步，背对着薛淮，声音低沉：“顾天，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要明白，本王之所以放手，并非怕你，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