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他缓缓回头,目光幽深:“吴参虽是我王妃之兄,但他近年行事骄纵,私售军资、结交权贵,早已引起本王不满。若非念及亲情,早将他逐出京营。此次事发,未必不是一场清洗的开始。而你,或许是那把最适合的刀。”
薛淮心头一震。
他终于明白??楚王并非完全站在吴参一边。相反,他可能也在等待一个契机,借朝廷之力,除去自己阵营中的污点。
但这不代表他毫无防备。
更不代表他会任人宰割。
“多谢殿下成全。”薛淮深深一揖,“下官定当秉公执法,不负圣恩。”
楚王点点头,忽又问道:“你刚才说,刘炳坤将密奏交予一名白衣僧人……你可知道那僧人法号?”
薛淮摇头:“寺中僧众称其名为‘慧觉’,来历不明,三年前云游至此,性情孤僻,少与人言。唯独与藏经阁老僧交好,常一同校勘古籍。”
“慧觉……”楚王低声重复,眸光一闪,“三年前……恰好是本王将《金刚经》抄本寄存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薛淮已听懂其中深意。
那个“慧觉”,或许根本不是偶然出现的游僧。
而是早有预谋的埋伏。
一场跨越三年的布局,只为今日?
薛淮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告辞离去时,天色已近黄昏。
澄心庄大门开启,姜显率数名靖安司属官随行而出。身后,楚王立于门廊之下,目送他们远去,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宛如一道横亘于路中央的阴影。
马车启动,轮轴吱呀作响。
姜显低声问道:“大人,我们真要去慈恩寺?”
薛淮闭目靠在车厢壁上,声音疲惫却坚定:“去。不仅要去,还要彻查每一个角落。那老僧虽昏迷,但未必不能救醒。而那场火……”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既然有人费尽心机掩盖,那就说明??灰烬之下,一定藏着东西。”
“可是……东厂信符……”姜显犹豫道。
“我知道。”薛淮缓缓道,“楚王已获密权,下一步,他可能会反过来查我们。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查的不是他,而是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展开一看,竟是刘炳坤生前最后一份奏报的副本。
原来,早在数日前,薛淮便通过兵科内部渠道,秘密誊抄了所有未递奏章。而这一页,正是关键所在。
只见上面写道:
> “臣近日查核八千营右哨账目,发现军饷拨付与实际发放严重不符,疑有高层勾结私贩。更骇人者,据可靠线报,该营历年虚报兵员所得银两,竟有一部分流入西北边军系统,用于购置违禁兵器。而接收方……疑似宁夏总兵府。此事牵涉极广,恐涉藩镇勾连,不得不慎。臣已将详录另附密匣,托付可信之人暂存,待时机成熟即呈御前。”
宁夏总兵府?
薛淮心头猛然一震。
那是谁的旧部?
吴参的父亲,曾任宁夏总兵官。
而吴参之所以能迅速升迁,正是因为其父在军中根基深厚,人脉遍布西北。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楚王的母亲,正是出身西北将门,其外家一族,世代镇守边陲,与宁夏军府渊源极深!
难道……
薛淮猛地合上奏报,额头渗出冷汗。
这场案子,早已超出一桩谋杀那么简单。
它是一张网,一张由军资贪腐、家族联姻、边镇势力与皇权博弈交织而成的大网。而刘炳坤,不过是第一个撞上网的飞蛾。
而现在,他薛淮,正一步步走入这张网的中心。
马车穿行于暮色之中,街巷渐暗,灯火初上。
远处,慈恩寺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残破的藏经阁冒着缕缕青烟,如同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薛淮掀开车帘,望着那片废墟,喃喃道:“慧觉……你到底是谁?你带走的,究竟是刘炳坤的密奏,还是……另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风起,灰飞。
一片焦黑的纸屑随风飘来,轻轻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伸手拾起,只见残片上依稀可见几个字迹:
> “…宁…密…通…岁…”
后面的字已焚毁殆尽。
但他已足够明白。
宁夏,密通,岁贡。
这不是贪腐。
这是通敌。
马车继续前行,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