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后,薛淮立刻让人持圣谕前往煤渣胡同的神机营衙署,在取得武英侯严端肃的调令之后,再前往香山附近的神机营驻地,将石震及其麾下二百火铳手调来。
亲卫领命而去,薛淮则带着其他人赶赴隆宗门的钦案...
薛淮心头一震,脚步却未乱。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茶碗放下,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示意自己已知晓。随即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沉声道:“可知来的是哪一部的档头?可有出示关防印信?”
薛福喘着气道:“是靖安司刑察房的陈百户,带着六名缇骑,手持铜符令箭,说奉都统韩佥之命,彻查刘炳案中一切可疑往来。他们……他们已在府门外列队,只等您回话。”
“韩佥?”薛淮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这一招来得并不意外。
自昨日他在文华殿作证之后,朝中风云变幻,席勇请命破案,刘炳暴毙,赃物失踪,每一环都牵动权柄之争。而他作为唯一亲历澄心庄问供全程的皇族成员,既未完全倒向席勇,也未揭发其逼供之嫌,立场暧昧,早已成为各方猜忌的焦点。
如今靖安司登门搜查,表面是例行公事,实则是试探、施压,甚至??栽赃。
他不能回府。
一旦踏入门槛,书房之中那些尚未销毁的密报抄本、手绘图谱、与陆泰往来的暗语书信,皆可能被翻出。哪怕只是“私藏军情”四字罪名,便足以让他失爵罢官,永不得翻身。
“走。”薛淮低声道,“不去正门,绕去西巷马厩,备马出城。”
薛福惊道:“少爷!若避而不迎,岂非坐实嫌疑?御史台最喜借此做文章,明日弹章就能堆满御案!”
薛淮冷笑一声:“我若回去,今日夜里就会‘畏罪自缢’于书房。你以为他们是来搜查,还是来灭口?”
语毕不再多言,拉着薛福疾步转入小巷。两人七拐八绕,避开主街巡丁,终至一处隐秘马厩。薛淮翻身上马,对薛福叮嘱道:“你即刻回府,面见母亲,只说我奉旨出城查案,三日内必归。若有人问起,便说我昨夜已接宫中密诏,前往通州查验边报遗失之事。切记不可慌乱,更不可提及我今日行踪。”
薛福咬牙点头:“少爷保重。”
马蹄轻响,黑影穿林而去。
半个时辰后,天光渐明,通州东二十里外,废弃码头。
芦苇丛生,水道淤塞,唯有几艘破舟歪斜搁浅在泥滩上。远处山影如墨,晨雾弥漫,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片死寂。
庄子伏在岸边枯树后,已潜伏一夜。
他按薛淮所嘱,带了两名心腹兄弟,扮作渔夫,在附近搭起简陋草棚,以捕鱼为掩护,暗中观察码头动静。昨夜子时,果然发现一艘快舟自南而来,船身漆黑无号,船上五人皆蒙面,动作利落,将十余个麻袋搬上岸后,又迅速离去。
更令人惊心的是,其中一人临行前,竟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在月光下一照??那纹样赫然是兵部勘合令符!
“兵部的人……”庄子心头剧震。
这意味着,这条走私路线不仅存在已久,且有朝廷内部高官为其提供通行便利。否则,谁敢在禁航段夜间行船?谁又能调用兵部勘合,畅通无阻?
他正欲派人回报,忽听身后??作响。回头一看,竟是薛淮策马而来,斗笠压得极低,风尘仆仆。
“你怎么亲自来了?”庄子大惊,“太险了!”
“我必须亲眼看见。”薛淮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泥滩上的车辙印,“这些麻袋运去了哪里?”
“往西北方向去了,约莫两刻钟前,有三辆黑篷马车接应,已驶入荒林小道。”
“走!”薛淮拔出腰间短刀,“跟上去。”
三人悄然追踪车辙,深入密林。约行三里,前方豁然开朗,竟现出一座隐蔽庄园??外墙高耸,角楼设有哨岗,门前石狮斑驳,匾额已被摘去,但依稀可见“秦”字残痕。
“秦府别院?”庄子低呼。
薛淮眯眼望去,只见庄园后侧烟尘微扬,似有工匠正在填埋地坑。他心中雪亮:此处才是真正的赃物藏匿之所!吴平马场不过是诱饵,引君入瓮的陷阱;而这里,才是真正囤积军械、金银、火药的核心据点!
“难怪席勇明知马场空无一物,仍要大张旗鼓查封。”薛淮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所有人以为证据已毁,真相断绝。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