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之人便可从容转移剩余物资,彻底洗清痕迹。”
“那我们……现在就报官?”庄子问。
“不行。”薛淮摇头,“此地守卫森严,至少有三十名武装家丁,若贸然行动,反遭围杀。而且……”他望向远方,“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尤其是能直指主谋的铁证。”
正说着,忽见庄园侧门开启,一名青衣小厮匆匆而出,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快步走向林边一匹瘦马。那人动作匆忙,竟未察觉脚下一绊,木匣跌落,盖子掀开,几张纸张飘出。
薛淮眼神一凝:“是文书!”
他挥手示意庄子绕后包抄,自己则猫腰潜行,趁小厮拾捡之际,闪电般扑出,一手捂嘴,一手夺匣,将其拖入灌木丛中。
片刻后,薛淮归来,手中握着一份盖有兵部火漆印的调拨令,内容赫然写着:“八千营副将孙禄,奉命押运军械三百件(含火铳五十杆、弓弩一百具、甲胄二百副),由吴平马场转运至通州屯田司旧库,沿途由镇远侯府护卫协同押送,不得延误。”
落款日期正是??昨日辰时!
而签章处,赫然有两个名字并列:
> 兵部侍郎 崔焕章
> 镇远侯 秦万外
薛淮瞳孔骤缩。
崔焕章?那是安远侯席勇的岳父!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不是秦万外独行,而是两大勋贵联手!席勇查案,其岳父供粮;一个明攻,一个暗守。他们根本不是敌人,而是同谋!”
这一刻,所有线索终于串联成网。
江胜坤之死,是为了阻止他上报完整账册;
刘炳招供,是席勇设计的心理攻势,逼其说出错误地点;
马场搜查失败,是计划中的必然结局;
刘炳被毒杀,是为了封口;
而真正的赃物,则通过兵部合法名义,堂而皇之地转移至通州私库!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查案、真掩护”。
他们要的不是掩盖贪腐,而是借贪腐之名,完成一次大规模军备私有化!
“我们必须立刻回京。”薛淮沉声道,“这份调拨令足以扳倒崔焕章,但要撼动席勇,还需更强之力。”
“可宫门即将关闭,您又是逃出府邸……如何入宫面圣?”庄子忧心忡忡。
薛淮望向京城方向,眸光如刃:“我不去见皇帝。”
“那去哪?”
“去见一个人??魏国公谢?。”
庄子愕然:“谢老国公?他虽掌京营,但近年深居简出,极少干政,您为何信他?”
“正因为他人老心静,才最有可能看清全局。”薛淮道,“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不受席勇与秦万外联盟威胁的军方元老。若连他也被架空,那整个京营都将沦为私兵。”
“可他肯见您吗?”
“他会见。”薛淮嘴角微扬,“因为我手里拿着的,不只是兵部调拨令。”
他从木匣底层抽出一张薄纸,展开??竟是刘炳临死前,在屏风后低声所说的那句“别信”,被当时站在角落的薛淮悄悄录下的笔迹,旁边还附有一枚沾血的玉佩碎片,正是刘炳死后从其衣领中掉落之物,上有“秦”字篆文。
“这是刘炳留给我的遗言。”薛淮低声道,“也是他最后的反抗。”
当日下午,申时初刻。
崇文门外,松鹤楼雅间。
薛淮早早抵达,独坐窗边,面前摆着一壶龙井,两碟素点。他换了一身素净?衫,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寻常赴约。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席勇始终未至。
店小二来回添水三次,窗外行人渐稀,夕阳西沉。
终于,在最后一缕余晖消失之际,楼梯响起脚步声。
门开,一道身影走入。
却非席勇。
而是身穿青袍、面覆轻纱的女子,身形窈窕,手中提着一只紫檀木盒。
薛淮抬头,淡淡道:“沈姑娘,久违了。”
来人正是沈青鸾??扬州总管府幕僚,陆泰之妹,亦是薛淮暗中联络南方势力的关键人物。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眉宇间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你让我冒死送来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她将木盒放在桌上,声音沙哑,“但我也带来了警告??陆泰已于昨夜被捕,罪名是‘勾结逆党,私通藩王’。若非我提前截获消息,此刻我也已在狱中。”
薛淮神色不变,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叠泛黄账册,封面写着《扬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