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素心被祖父如此盛赞,谦逊道:「祖父谬赞,孙女只是循著祖父平日教导大胆推测。学问之道浩瀚如海,孙女所学不过沧海一粟。」
「不必过谦。」
云崇维摆摆手,目光灼灼道:「你既有此天赋悟性,更当精进。你近年刻苦读书,对当世诸家学问可有感触?」
「当今学林,流派纷呈各有所长,孙女偶有所得,还请祖父斧正。」
云素心不急不缓道来,如河洛理学之严密、江左学派之活泼、关中实学之实用、本家守原学说之严谨等等,虽然她的论述还达不到一针见血的地步,但以她的年纪来说已经殊为难得。
云崇维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欣慰之色越来越浓,长舒一口气道:「素心,祖父钻研一生,所求者无非正本清源、明体达用八字。守原是正本清源,却非泥古不化,如何将考据所得之本原义理与当世之务结合,开出经世致用的新境,这正是祖父近年来昼夜思索的难题。」
他顿了一顿,望著云素心说道:「从今日起,祖父注疏《周礼》中关于邦国财政、土地赋役诸篇,你随侍在侧参与讨论。你的见解无论是否成熟尽可直言,祖父要将这守原与开新的担子也分你一份。」
云素心感受到祖父话语中的郑重,深深一福道:「孙女才疏学浅,蒙祖父不弃,愿尽心竭力追随祖父探究学问真谛。」
云崇维满意地捋须,随即话锋一转道:「学问之道,闭门造车终非上策,欲明时势、知变化,光在书斋中苦思是不够的,还需见闻广博,与同道砥砺切磋。
素心,你可知明年春天,翰林院侍读学士、江左学派大家柳文锡先生,将在城西澄怀园主持一场文会?」
云素心微微点头道:「孙女略有耳闻,听闻此会名为春闱雅集,旨在交流学问品评时文,为即将到来的春闱造势。与会者多为在京名士及有望高中的举子,河洛、江左、关中诸派才俊皆会到场,想来盛况空前。」
云崇维微笑道:「正是此会。柳文锡虽属江左学派,但为人还算开明雅正,并非那等一味空谈之辈。此番雅集议题除却经义策论诗词歌赋,听闻也会涉及时政实务之论,你可愿随我同往?」
云素心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道:「祖父,孙女前去是否不妥?」
「无妨。」
云崇维摆摆手,爽直地说道:「我云崇维的孙女论学识见解,何逊于那些夸夸其谈的文人士子?况乎澄怀园文会历来有才女参与之例,非是那等拘泥礼教之地。你以助我整理文稿记录论辩为由前往,无人能够置喙,祖父亦想借机让你亲眼看看,当今学林是何等气象,听听他们如何将所学与世务勾连,哪怕是空谈亦为观照世情的一面镜子。守原之学欲开新局,闭门自守无异于坐井观天,我们需要知彼知己方能融会贯通。」
云素心再无顾虑,郑重地说道:「祖父教诲,孙女铭记于心。孙女愿随祖父前往澄怀园,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甚好!」
云崇维叮嘱道:「那这几日你便将手头典籍修缮之事稍放一放,随我多研读《禹贡》及本朝河工纪要等书。柳文锡既提到实务,漕运乃国之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