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每日前来诊视,更将内库珍藏的百年老参、上等血燕、灵芝等珍稀药材源源不断赐下,还特旨充准你父安心养病,不必理会公务。朝中同僚也常遣人来问,并送来名贵药材,那时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好起来。」
暖阁内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崔氏低缓而压抑的声音在流淌。
「可是再好的药,似乎也挡不住那病势的蔓延。你父亲呕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淡红,到后来的暗红,甚至有时带著乌黑的血块。他身上的疼痛也愈发剧烈,尤其夜深人静之时,常常疼得蜷缩起来。张院判的方子换了几次,重剂猛药也用上了,能试的法子都试了,却如同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最后那段日子,他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临终之际,他的眼神里充满愧疚和不舍,他对我说————」
崔氏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泪水无声地滑过她不再年轻却依旧端庄的面颊。
她望著薛淮,无比艰难地说道:「他说,我对不住你,这辈子没能让你过上几天真正舒心的日子,反倒累你担惊受怕操持内外,如今又要撇下你和淮儿————」
「他让我一定要把你平安养大,看著你娶妻生子。他还让我告诉你,将来莫要学他一心只想著家国天下,忠君报国是本分,但也要顾惜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