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拱手道:「薛通政弱冠之年便牧守一方,政绩斐然,此番奉旨回京,前途不可限量。通政司虽处中枢,事务却繁杂琐碎,能与薛通政共事,亦是怀远之幸。」
左右参议及属官们紧接著纷纷上前见礼,一时间「薛右堂」、「下官」之声不绝于耳。
薛淮一一还礼,态度谦和,目光扫过众人,将那些或真或假的恭敬、或好奇或戒备的神色尽收眼底。
寒暄片刻,黄伯安哈哈一笑,挥袖道:「外头天寒,薛通政初来,莫要冻著了。诸位且先各司其职,本官与郑通政陪薛通政入内叙话,熟悉熟悉咱们这摊子事。」
众人应声称是,有序散去。
黄伯安与郑怀远一左一右,引著薛淮步入正堂。
堂内空间开阔,陈设却异常简朴,甚至有些肃杀。
地面是巨大的磨光青砖,数排乌沉沉的樟木柜靠墙而立,居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案头堆著半尺高的待阅文书,一方硕大的端砚,几支狼毫笔插在青花瓷笔筒里。
案后墙上悬著「通达政情」的御笔匾额,金漆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凝重,两侧窗户高而窄,糊著素白的高丽纸,透进来的天光被分割成几道清冷的光柱。
黄伯安请薛淮在东首的客位坐下,自己则坐回主位,郑怀远陪坐西首。
有小吏无声地奉上热茶,旋即退下。
「景澈。」
彼此介绍字号之后,黄伯安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徐徐道:「通政司这地方看似清贵,实则是个针尖上跳舞的所在。每日里,天下十五省并六部九卿、各监察道乃至宗室王府的奏本、题本、揭帖,如百川归海皆汇于此。我们的差事,首重一个通字,一个慎字。」
薛淮恭谨地说道:「还请堂尊赐教。」
「所有文书入司首要勘合,即验明正身核对印信关防,查其格式体例有无违制僭越,更要紧的是辨其缓急轻重。寻常公务按部就班分送各衙门,紧要军情、灾异、弹劾重臣、
涉及宗室勋贵等密本,则需立时封进直达天听,片刻延误不得。」
黄伯安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薛淮说道:「这其中分寸拿捏最是考究,快一分,恐涉孟浪扰了圣听,慢一分,便是贻误军机吃罪不起。景澈初来乍到,本官与郑通政自然要多帮衬你,但陛下既委你以右通政之职,有些核心事务也需你尽快熟悉起来。」
郑怀远沉稳地补充道:「堂尊所言极是。通政司左右通政,职责虽有侧重,实则一体同心互为臂助。按常例,左通政多掌内,负责接收、登记、初步分拣所有入司文书,尤其是来自京中各衙门紧要密本的初步处置与封进事宜,并掌管内廷交办文书的传递。右通政则偏重外,主理各省及边镇题奏本章的接收、勘合、分类、摘要,核定其等级缓急,分送内阁或相关部院,并负责司内日常庶务、吏员考绩等。」
薛淮认真地听著,黄伯安见状便顺势说道:「景澈久在地方,深谙外省情,于地方奏报之真伪缓急必有独到慧眼。这外省文书的勘合分类、摘要核定之责,便偏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