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那三份奏本违式,彰德府的灾情延误之责最终会落在他这个核断之人身上。
更重要的是,灾民等不起!
「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后,薛淮依旧冷静地说道:「赵知事,请你将此三份奏本原件、勘合凭信、发回文底稿,连同相关规程条文一并送来。」
「是,右堂。」
赵诚躬身退下。
不多时,赵诚捧著厚厚一摞卷宗进来,最上面的正是那三份被黄绫包裹的彰德府奏本,以及吴振之亲笔标注的勘验疑点条陈。
吴振之的条陈写得详尽无比,将那个缺失的防伪暗记位置、新旧式样对比画得清清楚楚,「依规当驳」无可指摘。
薛淮仔细翻阅奏本内容,彰德府知府王元礼文笔恳切,灾情描述显得触目惊心:「秋霖不止,漳洹并溢,平地水深丈余。仓廪倾颓,存粮尽没,饥民号泣于途,冻毙者日增————」
他缓缓合上奏本,眼前似乎浮现去年扬州府大灾之下的情形。
赵诚神情复杂地看著这位新任右堂,很快便见薛淮站起身来,对他说道:「你拿著这些文书,随本官去一趟东值房。」
「是。」
赵诚不及多想,连忙应下。
片刻过后,东值房内,郑怀远望著薛淮微笑道:「薛通政此来有何见教?」
薛淮没有过多寒暄,从赵诚手中接过那些文书放在郑怀远的案上,开门见山道:「郑通政署理司务时,可曾留意此案?」
郑怀远拿起条陈快速扫过,随即眉头微蹙道:「原来是此事。去年腊月封印前后文书如潮,经历司按规核验,凡有瑕疵者皆暂押待核,此乃常例。吴经历办事向来严谨,他既判勘合凭信违式」,按《题奏本章格式汇编》乙字十七条,确应发回补正。彼时我署理司务,此类待核未决之文,按例由经历司自行登记管理,不入每日待分送名录,故未及细察。如今看来,倒是我疏忽了这灾情之重。」
他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吴振之守规无误,又点出自己是按例行事,最后将灾情之重轻轻点出,把这件棘手的政事又踢回给薛淮。
「规程如此,原也怪不得郑通政和吴经历。」
薛淮神色不变,继而道:「只是天灾不等人,彰德府奏本所言若真,此刻那里恐已是饿殍遍野。通政司规程为防奸宄而设,但若因小瑕而误大事,恐非朝廷设立通政司之本意。薛某初来乍到不敢妄改规程,只想寻个两全之法。依郑通政之见,此等情形可有变通之例?」
郑怀远沉吟片刻,缓缓道:「按最稳妥的规程,自然是等河南布政使司补来合规的勘合凭信,再行呈送。若薛通政实在忧心灾情,或可行文催促河南布政使司速办?只是这文书往来,即便加急怕也需旬日。」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薛淮心中微冷,面上却露出思索状:「催促是需催促,但远水难救近火。郑通政,我观这奏本火漆完好,印信清晰内容详实,所述灾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