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去岁邸报中河南部分州府秋潦成灾的消息可相互印证。其勘合凭信虽缺一暗记,但其余要素俱全,能否视为事态紧急、形式略瑕」,由我具名担保其非伪作,先行摘要封进,同时行文河南,令其补正勘合并严查旧式凭信流出之责?如此,既解燃眉之急,又全了规程,权责也分明。」
郑怀远似乎没料到薛淮如此果断,他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道:「薛通政心系黎民,令人感佩。只是此事牵涉规程根本,若开此特例,恐日后效尤者众,司内规矩荡然无存啊。且担保一事干系重大,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文书真有纰漏,薛通政岂非————」
「郑通政顾虑的是。」
薛淮没有强辩,话锋一转道:「若将此案原委,连同吴经历的勘验条陈、奏本内容摘要,以及薛某事急从权、恳请圣裁」的建议,一并写成节略,由通政司三位堂官联署直呈御前,由陛下圣心独断是充准特进,亦或依违式驳回。如此既尊奉了圣意,司内规程也未被私下僭越,不知郑通政意下如何?」
这是薛淮深思熟虑之后的决断,既然郑怀远拿著通政司的规程和他打太极,那他就把决定权上交天子,同时拉著黄伯安和郑怀远一起背书一你不是怕担责、怕坏规矩吗?那就一起到御前去说清楚!
郑怀远脸上惯有的微笑终于凝滞。
联署上奏?
这意味著他必须明确表态,不能再敷衍了事,更要紧的是薛淮把「因小瑕疵延误救灾」的潜在责任也分摊到黄伯安和他头上。
郑怀远深深看了薛淮一眼,这年轻人好一招以退为进。
几息之后,郑怀远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恐需禀明堂尊定夺。」
「正当如此。」
薛淮面色沉静地望著对方,简单直接地询问道:「事不宜迟,你我同去?」
郑怀远微微点头道:「好。」
薛淮随即转头看向赵诚,不容置疑地说道:「赵主事,还请你去找吴经历,请他即刻前往正堂,堂尊、郑通政和本官在那里等他。」
赵诚这会才明白薛淮为何一定要带著他来找郑怀远,显然是要他做一个见证,同时让他将两位堂官的谈话提前告知吴振之。
他不禁暗叹这位年轻的右通政心思缜密,面上愈发恭敬地说道:「是,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