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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一笑,随即坐在案前处理公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薛淮打开第十三份待决公文,门外传来谨慎轻微的叩门声。
「进。」
薛淮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公文上。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著青袍的书吏躬身入内,低声禀报导:「禀右堂,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谭明光谭大人于衙外求见,言有公务需面禀右堂。」
薛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谭明光?
薛淮当然没有忘记这位老上司,当初天子决定调谭明光入京的时候,薛淮特意拜托老师沈望活动一番,因此谭明光才能入工部担任实职。
这两年谭明光在工部不说如鱼得水,至少也算得上安稳惬意,比起当年他刚入仕时的处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薛淮腊月二十三才回京,年前当然没有时间和故旧相聚,但是正月初六他在沈望府上和谭明光相见,后续也有小聚。
一念及此,他放下笔温言道:「请谭郎中进来。」
「是。」
书吏领命退下。
不多时,谭明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著正五品青袍官服,身形依旧挺拔。
他望著已经起身相迎的薛淮,眼中浮现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随即端正地行了一礼道:「下官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谭明光,见过薛右堂。」
薛淮上前扶住他的双臂,微笑道:「曜德兄不必多礼,快请坐。」
谭明光听闻此言,只觉心中无比熨帖。
书吏奉茶便告退,轻轻带上了门。
谭明光的视线落在薛淮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上,歉然道:「右堂」」
「且慢!」
薛淮在他对面坐下,打趣道:「府尊,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听到他提及当年往事,谭明光既欣慰又感动,而且当下没有外人,便点头道:「景澈贤弟,今日求见颇为冒昧,实在是此事有些急迫,且唯有通政司方能解我屯田司之困。」
薛淮敛去笑意,点头道:「曜德兄但说无妨。」
谭明光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屯田司近来正在覆核直隶、山东两省部分卫所的军屯田亩清册及历年收成记录。此事关系今年卫所屯粮征缴数额的核定,亦涉及部分屯田边界争议的厘清,兵部和户部都等著结果。按照规程,我们行文给两省都指挥使司及布政使司,要求调阅相关卷宗副本存档备查。」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道:「直隶那边响应还算及时,大部分文书都已陆续回文送达。
但山东方面,特别是与直隶接壤的东昌、充州两府所辖的卫所,回文却迟迟未至。屯田司年前便已行文催问,至今未有明确答复。按说此类公务文书往来,地方衙门即便有所拖延,也总该有个回音,说明缘由或请求宽限。但此次山东方面却如同石沉大海,经办的书吏去了几次山东清吏司打探,也只得到几句搪塞之语。」
薛淮立刻明白问题的关键,沉吟道:「所以你需要确认山东都司和布政使司是否收到屯田司的行文,以及他们为何迟迟不按规程办理回文?」
「正是如此!」
谭明光点头,缓缓道:「贤弟果然明察秋毫。屯田军务既涉兵事也涉钱粮,更关乎边镇卫所军士的生计和朝廷的粮饷调度。开春在即,各地卫所都要安排屯种,此事不宜久拖。我们屯田司行文的底稿、发出日期、接收回执都在案可查,如今就缺山东地方衙门收到文书的确认凭证,以及他们为何迟滞的正式回文说明。」
「若有通政司出面,向山东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行文,一是查询他们是否收到屯田司发出的关于调阅卫所清册的文书,二是催问其办理进度及迟滞缘由,要求其限时回复通政司并抄送工部,你们催询公文的分量自非屯田司可比,想必能更快拿到确切的回复。」
薛淮听完心中便有了计较,这确实不算惊天动地的大事,属于衙门之间常见的公文推误、效率低下问题。
但正如谭明光所言,这件事直接影响工部屯田司的正常职能履行,时间拖久也可能引发后续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