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岳家谋取泼天富贵?你方才所言种种,看似煌煌大义,实则包藏私心,不过是为一己私利披上堂皇外衣!」
「个中原委,还请诸公明鉴!」
说罢,他朝众人深深一揖。
满堂肃静。
虽然很多人并不完全认可张子文的指控,但是他所言亦非无端臆测,而且他不惜拿出先前陆子野对云崇维的攻讦作为对比一云崇维一生光明磊落两袖清风,但薛沈两家的姻亲乃是事实,海运若是蓬勃发展,身为扬泰船号大东家的沈家必然获利颇丰,而这是薛淮无法回避的问题。
当此时,薛淮极其镇定地扫视全场,从柳文锡满含深意的表情,到潘朱二人略显纠结的脸色,到李岩和郑樵等几位大儒无比坦诚的信任,再到云崇维和云素心关切的目光,最后到那些神情复杂的儒生们。
从始至终,他没有去看满面狰狞的张子文。
良久,薛淮开口说道:「诸公,薛某以弱冠之龄侥幸得中探花,琼林宴上春风拂面,只道天地尽在笔砚之间。彼时翰林院中校勘典籍,自以为通晓治国方略,见朝堂积弊便直言抨击,撞得头破血流犹不自知。直至九曲河畔那一坠,冷水刺骨时方悟,书斋清议填不满沟壑,空谈义理救不得苍生。」
「扬州三载,薛某踏过龟裂的田埂,扶起跪地求雨的枯瘦老农。坐过漏雨的县衙,听民妇哭诉漕吏夺走她最后的口粮。在运河之畔,我看见的不是青云路,而是纤夫被压弯的脊梁。这些脸孔、
这些血泪,日日夜夜压在薛某心头,最终凝成四言。」
他顿了一顿,昂然立在寂静的大堂内,对众人温言说道:「今日恰逢如斯盛会,薛淮不才,便以此四言赠予诸公。」
「薛某此生,只求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当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所有大儒包括云崇维在内,尽皆遽然起身,神情无比庄重地望著这个年轻的高官。
此时此刻,再也没人去关注那个指责薛淮暗藏私心的张子文,他脸色苍白双目发直,身形摇摇欲坠。
薛淮轻吸一口气,朝众人拱手一礼:「愿今日在场之士子,他日皆能成为大燕的中流砥柱!」
下一刻,几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向薛淮,无比整齐地躬身还礼。
堂内静得可怕,但是却有一股无形的风雷激荡,在每个人的心中奔腾咆哮。
经久不息。
(今日三更,原欠9,还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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