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月黑风高】(1 / 3)

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015 字 2个月前



九月十六,深夜。

通州以南,四女寺河段。

寒露已过,北地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凛冽,全然不似扬州晚风的缠绵。

白日里奔腾浑浊的大运河,在沉沉夜色下化作一条墨色的巨蟒,无声地蜿蜒北去。两岸的...

暮色沉得愈发浓重,太液池上浮起一层薄雾,水汽沁凉,裹着荷香,无声漫过西苑临水殿的雕花窗棂。冯贲背影凝定如松,袖角垂落处纹丝不动,唯有指节在青玉栏杆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极缓,却似三记鼓点,敲在姜璃心口。

她垂首肃立,呼吸微敛,脊背绷得笔直,仿佛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可出。

“玄元教……”冯贲又念了一遍,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却字字如刃,“十年布局,渗入亲王府,藏于天子脚下,竟如入无人之境。”

姜璃喉间微动,未应声,只将腰弯得更低一分。

冯贲忽而转过身来,目光如电,直刺她眉心:“你既早知姜显可疑,为何不早奏?”

姜璃迎着那目光,眼睫未颤,声音清越如泉击石:“回陛下,臣确于三月前便疑其行止有异——姜显每逢朔望,必借采买之名独赴城南药铺,然所购非药,乃朱砂、雄黄、桃木符纸三样;其人素不近酒,却每月初七夜必至醉仙楼雅间独坐半个时辰,离时案上留一枚刻有‘九曜’二字的铜钱。臣遣人查过,此钱非官铸,亦非市面流通之物,乃蜀中青城山旧观废墟出土之古钱翻模,而青城山十年前曾为玄元教总坛所在。”

她顿了顿,袖中指尖悄然掐进掌心,以痛意稳住声线:“但臣不敢轻动。姜显深得废王信重,若无确凿铁证而骤然拿人,恐废王生疑,反激其铤而走险;更怕打草惊蛇,令教中其余暗桩销声匿迹。故臣一面密令向萍琰率精干密探日夜盯守,一面命人假扮游方道士混入京郊三座荒庙,循线追查其符箓源头。直至昨日姜显仓皇欲遁,臣才断定其事已迫在眉睫,不得不请陛下圣裁。”

冯贲静听,神色渐缓,却未释然。他踱前两步,停在姜璃身侧半尺之处,目光扫过她腕上一道新结的浅褐色痂痕——那是昨夜擒拿姜显时,被对方袖中淬毒银针擦破所致。

“伤了?”

“微末之伤,不足挂齿。”姜璃垂眸,袖角顺势掩住那道痂。

冯贲却抬手,不容置疑地扣住她左手手腕,拇指粗粝指腹缓缓拂过那层薄痂,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威压。姜璃呼吸一滞,耳后倏然泛起淡红,却仍站得如松如竹,连睫毛都未多颤一下。

“你做事,向来比朕想得更细。”他忽然道,语气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倦意,“范东阳在江淮清剿三年,抓了三百余众,审出的不过是个执事;你接手靖安司才半年,便从一个谋士身上,硬生生剜出整条根脉。”

姜璃垂首,声音低而稳:“臣不敢居功。若非陛下当年允臣设‘影鳞卫’,专司京畿隐秘之地测绘、户籍伪籍勘验、古钱印信比对,臣纵有万般心思,亦是寸步难行。”

冯贲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影鳞卫……好名字。鳞隐于水,影藏于光,倒真像你。”

他松开手,负于身后,望向窗外:“姜显供词中,可提过‘青鸾’二字?”

姜璃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提过。据其供,‘青鸾’乃玄元教在京畿最高联络使,只与教主单线联系,不涉具体事务,唯每季取走各地分舵密报,并赐下新一批‘引火符’与‘续命丹’——前者可焚毁密信不留灰痕,后者能延缓服毒者心脉衰竭之期,助其熬过酷刑。”

冯贲冷笑一声:“续命丹?倒是贴心。可惜,朕要的不是续命,而是断命。”

他转身,步至紫檀案前,亲手提起御用狼毫,在雪浪笺上挥毫落墨,笔锋凌厉如刀劈斧削,写就八个大字:

【宁焚九庙,不赦一妖】

墨迹未干,冯贲搁下笔,将笺纸推至姜璃面前:“持此谕,即刻调影鳞卫、禁军左骁卫、刑部诏狱司三方人马,明日起,按姜显所绘联络点,逐处清查。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凡藏有‘引火符’或‘续命丹’者,无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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