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这样他就可以撇清自己,不会卷入那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从而能够保全自己—弊病是薛淮查出来的,和他这个小小的兵科给事中没有关系。
可现实给了刘炳坤一记最冰冷的耳光。
薛淮不是神仙,他无法仅凭一个眼神或者语气的变化就能察觉端倪,而且他先后几次让刘炳坤直言,可最终他还是退缩了。
刘炳坤一想到自己当时战战兢兢言辞闪烁的模样,内心就无比痛苦,或许在薛淮看来,他和那些挖空心思钻营讨好、妄图攀附新贵的蝇营狗苟之辈,没有任何区别。
两番鼓起勇气的尝试,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刘炳坤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不是没有血性,不是不想做那仗义执言弹劾奸佞的铮臣,可三千营是什么地方?
那是拱卫京畿的三大营之一,是天子亲军!
三千营现任提督魏国公谢璟乃开国元勋之后,门生故旧遍布军中,是如今大燕武勋当之无愧的领袖。
几位坐营都督尽皆身份不凡,安远侯、武定伯、靖海伯,哪一个不是功勋卓著树大根深?
就连那个左哨参将吴平都不是刘炳坤可以招惹的人物,其父是宁夏总兵吴亮,其妹更是二皇子楚王姜显的正妃!
偏偏这个吴平是刘炳坤查到的问题当中最肆无忌惮的关键人物,虚额吃饷、倒卖军资、强占屯田、勒索商户、克扣军饷————桩桩件件的线头都隐隐指向他,或者说指向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网。
他刘炳坤算什么?
一个寒微到泥土里的七品小官!
刘炳坤祖上三代务农,父亲是个考了一辈子也未能中举的穷秀才,耗尽家财心力供他读书,最终在刘炳坤中举之前便积劳成疾病逝。
他是靠著寡母日夜纺织十指磨破,寒窗苦读十几年才得到三甲同进士的身份。
高中之后,他又靠著妻子王氏偷偷变卖仅有的几件嫁妆首饰,才勉强熬过那举步维艰的候缺岁月。
整整三年,他在吏部观政候缺,尝尽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好不容易补了个实缺,又如履薄冰地熬了五年,靠著从不站队、从不惹事、闷头做事的老实名声,才在兵科给事中出缺时被上官视为稳妥人选,塞到这个正七品的言官位置上。
对于刘炳坤来说,这个位置是刘家数代人、他和王氏半生心血才换来的立锥之地,他一次都输不起,更赔不起全家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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