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一笑道:「许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了。」
王氏轻声道:「差事固然要紧,官人也得多顾惜著自己。好了,快洗漱吃早饭,官人今天不是还要去当值么?」
「嗯。」
刘炳坤轻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来。
用完早饭后,刘炳坤告别家人,前往六科廊点卯。
从槐树胡同到六科廊的路程比较远,刘炳坤身为七品官没有乘轿的资格,而且他连骡车都舍不得租用,平日里都是步行前往。
他沿著阜成门内大街行至西四牌楼,这里是西城商市最繁华的地段,遍布钱庄、绸缎庄、药铺、茶馆,终日车马喧阗摊贩云集。
刘炳坤心无旁骛地走著,自然没有发现身后十几丈外有两名青衣汉子远远跟著。
直到他离开西四牌楼,向东转入西安门大街,那两名青衣汉子才转道向南,盖因这里逐渐靠近皇城,官员的车轿多了起来,商铺和行人则越来越少。
两名青衣汉子拐入一条小巷,见周遭无人,年纪稍轻的汉子不耐烦道:「不就是一个七品小官,有必要这样盯著他?」
旁边年近四旬的汉子笑道:「你少埋怨两句吧,这可是将军亲自下的命令,让咱们盯紧一些。
要是误了将军的大事,咱们可吃罪不起。」
「你说这个糊涂官儿究竟犯了什么事?昨儿他居然带著我们街上转了一整天,看他那股魂不守舍的劲儿,莫非是开罪了将军?」
「你问我我问谁去?且找个地方歇歇脚,等他散值还得继续盯呢。」
戌时初刻,夜色笼罩京城。
薛淮回到家中先向崔氏请安,而后来到自己的书房,墨韵已经帮他备好香茗和点心。
「你去歇著吧,我有几份卷宗要看。」
自从除夕夜答应崔氏之后,薛淮索性在府中明确墨韵房中人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让她打理自己这边的所有庶务,虽然不包括暖床这个任务,但是墨韵格外坚持,薛淮也就由著她。
两人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愈发亲近,薛淮对她的态度也愈发随和。
墨韵乖巧地应下,又道:「少爷,还有件事。文会之后,府上收到好多拜帖和请束,堆了有半书案高呢。我按少爷的吩咐婉拒了大部分,但是有些访客的身份特殊,我不敢擅专,还请少爷过目。」
薛淮便让她取来,然后随手翻看,这些大多是官员的邀约或诗会雅集的请束,他平静地快速扫过,直到翻到一份素雅朴拙的帖子才停下来。
这份帖子的封面上是一手道劲端方的楷书,工整写著:薛通政雅启。
——
薛淮展开内页,只见上面墨迹淋漓,正是云崇维那风骨铮然的笔迹:「薛通政台鉴:撷英堂一晤,聆君四句箴言,如闻黄钟大吕,老夫心折殊深。复闻君剖析河海利弊,以实破虚鞭辟入里,后生可畏诚不我欺。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