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大婚】(二)(2 / 3)

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406 字 1个月前

闹剧,廷推作废,陛下震怒,首当其冲者必是主持者房坚与唱票官薛淮——一个“失察”,一个“妄言”,轻则革职,重则下狱。更可怕的是,宁党可立刻抛出“沈望门生煽动廷议、动摇国本”之说,将清流彻底污为“朋党乱政”。老师蔡璋昨日所言“静水流深”,此刻才显出千钧分量——真正的深水,从不在表面汹涌,而在暗流之下,无声蚀刻礁石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沉入丹田,再缓缓吐出。笔尖墨珠终于坠下,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像一滴不肯落下的血。

“红票。”他开口,声音清越平稳,无一丝波澜,响彻殿宇,“都察院左都御史蔡璋,否。”

殿内嗡声顿止。所有目光如芒刺扎来。蔡璋端坐如山,面不改色,只颔首示意。

“鸿胪寺卿陈文远,否。”薛淮继续,字字清晰,“太常寺卿李庸,否。”

“兵部右侍郎周同,否。”——此句出口,周同猛地抬头,眼中惊疑如电,旋即低头,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

薛淮视若不见,目光扫过王绪。户部尚书面色灰败,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终究闭紧,只将手中茶盏攥得指节发白。

“刑部右侍郎孙茂,否。”——孙茂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盏,茶水泼溅而出,他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薛淮,眼神如刀。

薛淮目光平静迎上,不闪不避。孙茂喉结滚动,最终颓然坐下,抓起湿透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礼部尚书郑元,否。”——郑元抚须的手一顿,须尖微颤,却未置一词。

“户部尚书曹武,否。”——曹武闭目,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是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亦有对某种必然结局的悲凉。

“兵部尚书侯进,否。”——侯进豁然睁眼,虎目圆睁,竟似要喷出火来,可当他触及薛淮身后屏风上隐隐映出的、宁珩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火苗倏地熄灭,只余一片灰烬般的沉默。

“刑部尚书卫铮,否。”——此声落下,满殿倒抽冷气之声骤起!卫铮脸色瞬间铁青,霍然起身,袍袖猎猎,指向薛淮:“薛淮!你——”

“卫尚书。”薛淮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斩断所有杂音,“廷推唱票,依律只宣票色与姓名,不辩是非,不问缘由。您若质疑唱票之实,请于唱毕后,依《大燕廷议律》第七条,具实名、列证据,向吏部与都察院联署申述。此刻喧哗,恐有违殿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卫铮涨红的脸,又缓缓移向宁珩之:“元辅以为,可是?”

宁珩之端坐不动,只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初:“景澈所言,合乎典章。卫卿,慎言。”

卫铮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咬牙切齿地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薛淮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殿角那两名秉笔太监。其中腕有新月疤者,眼神已有些慌乱,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薛淮心中雪亮:此人定是赵砚心腹,奉命混入,既为监视,更为在必要时“佐证”票数无误。可此刻,他慌了。

“通政使黄伯安,否。”薛淮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黄伯安端坐如松,闻言只微微一笑,目光慈和地看向薛淮,那笑意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是托付重担的信任,更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沉静力量。

薛淮心头一热,笔尖墨迹再落,重重一点。

“红票,共计……”他停顿半息,目光如尺,丈量过每一张被念出的面孔,最终落在那空荡荡的左箱之上,“……一十七张。”

一十七张。

殿内死寂。方才喧嚣的窃窃私语,尽数冻结。七十一张白票的幻象轰然坍塌,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真相——三十三人,白票十六,红票一十七。一票之差,天壤之别。

宁珩之第一次抬起了眼。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将人灵魂都吸摄进去。那目光并未停留于薛淮脸上,而是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幅巨大的《禹贡山川图》屏风上。图中山河壮阔,江流奔涌,一条朱砂勾勒的细线,自东海之滨蜿蜒西去,直贯云贵边陲—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350zw网】 www.350zw.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