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回礼道:「周大人来得正好,下官方才带人巡视至此,发现此人倒毙于石狮之下。经初步查看,死者乃因惊马冲撞引发人群推搡,混乱之中倒地,头部撞击石狮棱角以致当场毙命。下官已命人保护现场并查看其身份,死者乃家住槐树胡同的兵科给事中刘炳坤刘大人!」
「兵科给事中?」
周文彬脸上的沉稳瞬间被震惊取代,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麻布,仔细辨认一下死者的面容,确认真是刘炳坤,脸色顿时变得比张彪还难看。
言官当街横死,无论是意外还是他杀,顺天府必然都要担责。
周文彬脑中飞速盘算,立刻看向张彪说道:「张指挥,此案发生在街面之上,惊马肇事致使官员身亡,此乃你五城兵马司巡防不力所致。依本官看,此案当由兵马司为主详查并上报兵部,我顺天府可协同勘验现场和验明死因。」
张彪哪里肯接这口黑锅?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周大人此言差矣,西四牌楼乃通衢大道,人流如织日日如此,偶有意外岂能归咎于巡防?且下官赶到时,刘大人已然遇难,现场混乱不堪,惊马及肇事者早已逃逸无踪。按我大燕律例,京师命案皆由顺天府受理,五城兵马司职在巡捕盗贼和防火救火。下官已尽保护现场、初步查看之责,后续勘验、验尸、上报、缉凶理应由贵府主持!」
周文彬眉头紧皱,心中暗骂张彪狡猾,却也知对方所言不虚。
他眼珠一转,放缓语气道:「张指挥,顺天府接手此案责无旁贷,但遇难之人乃朝廷命官,切不可轻忽行事。依本官之见,当由你我两司共同出具勘验文书,联名上报通政司,如此方显慎重,也免我两司或有疏漏之责。」
张彪心中冷笑,立刻摇头道:「周大人,职责所在岂能混淆?现场勘验、尸格填注、死因研判,乃贵府仵作与刑名师爷专责,至于上报,贵府自有直达通政司之渠道。若下官越俎代庖,联名上报命案,岂非僭越?还请周大人以大局为重,速速主持勘验!」
周文彬看著张彪油盐不进寸步不让的样子,知道再争下去也无益,只会徒增笑柄延误时间。
他狼狠瞪了张彪一眼,深吸一口气,阴沉道:「既如此,本官便依律主持勘验。张指挥,请你的人维持好秩序,莫让闲杂人等靠近,另将发现尸首及目睹惊马肇事经过的众人带过来问话!」
张彪暗自松了口气,抱拳道:「是!」
周文彬则转身对带来的仵作和书吏沉声道:「仔细勘验,一寸地方都不可遗漏,尸格务求详实,尤其是致命伤成因务必写明!」
件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恭敬应了一声,随即带著工具上前,小心翼翼地在尸体旁蹲下,开始仔细检查。
书吏则拿出纸笔,准备绘制现场图样并记录勘验过程。
周文彬开始询问事发时的目击者,这些贩夫走卒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面对询问尽皆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马惊了」、「好多人挤」、「有人摔倒」、「流了好多血」之类的话,听得周文彬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关于那三个骑马的纨绔子弟,众人也只能说出「穿得好」、「年纪不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