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徐琰。
二十年前,太医院首席御医,奉旨随齐王姜寰巡视北疆,途中遇伏,全队覆没,唯余徐琰一人重伤濒死,被当地猎户救回,辗转送至栖霞山养心别院疗养。半年后,他携一襁褓女婴悄然离山,自此销声匿迹,再无人知其下落。
直到五年前,徐微在金陵药铺偶遇一位老药工,对方见她手腕内侧胎记形状奇特,忽而浑身颤抖,喃喃道:“像……太像了……徐太医当年腕上,也有这么一块朱砂痣……”
她循迹追查,终在栖霞山深处找到那座坍塌半壁的别院。院中古银杏尚存,粗可十围,树干中空,内壁凿有浅龛,龛中空无一物,唯余一道焦黑指痕,蜿蜒如泪。
今日,这枚铜牌,竟被一个陌生男子的仆从,以如此方式,悄然送至她面前。
徐知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她将铜牌收入袖中,转身步入济民堂。
药房内,孙老正俯身查验新到的黄芪切片,见她进来,抬头笑道:“徐姑娘,您来得正好。刚才薛大人遣人送来一封密函,说是让您务必亲启。”
徐知微接过那封火漆严封的素笺,指尖拂过封印上一枚小小的竹叶印记——那是薛淮私印,取自他书房窗外那丛修竹。
她未当众拆阅,只将其贴身收好,转身走向制药间。
推门而入,阳光正斜斜穿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小片明亮光斑。她走到案前,取出一方素绢,蘸墨挥毫,写就四行小楷:
【银杏已黄,树洞犹在。
若君识得徐琰二字,
请携‘太平圣惠’原本,
十月廿三,子时,栖霞山银杏下。】
墨迹未干,她已将素绢叠作方胜,塞入一支空药瓶中,旋紧瓶盖,交予门外等候的药童:“送去通政司,亲手交给薛大人。告诉他——此瓶,非他不可启。”
药童领命而去。
徐知微独自立于窗前,望着远处皇城巍峨的琉璃瓦顶,忽然想起昨夜薛淮临行前那一吻。
清凉,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时她以为,那是情之所至。
如今方知,那或许是一场早已排演多年的、无声的托付。
而真正需要赴约的,从来不是她。
是那个手持《太平圣惠》、知晓西山真相、曾亲手将她从暴雨泥泞中抱起的男人。
也是那个,早在五年前,就该死在栖霞山银杏树下的——徐琰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