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转头指著陈继宗骂道:「若不是府里管事在街市上听说兵科刘给谏不幸身亡的消息,回来禀报时提及肇事者的情形与这三孽障吻合,本侯还被蒙在鼓里!本侯立刻严加盘问,这三个混帐才战战兢兢说了实话。」
许绍宗与周文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原来那三个引发骚乱的肇事纨绔竟是武安侯府的人。
武安侯陈锐祖上乃是大燕开国元勋之一,他本人年轻时也在九边打熬过十多年,身上有不少军功,而今虽然只在五军都督府任个闲职,但他和京军五军营提督、镇远侯秦万里私交不错,在勋贵中的地位并不低。
陈锐又看向许绍宗,恳切道:「许府尹,此番惊马伤人纯属意外,犬子绝非有意冲撞刘给谏,更不敢存心害命。千错万错,都是这三个孽障驭马不严遇事慌乱,本侯不敢有丝毫包庇,立即带他们来府衙说明实情,听凭国法处置!只求许府尹念在确是意外,念在他们年幼无知又已悔过的份上从轻发落。」
许绍宗稍作沉吟,而后看向面色惨白的侯府公子,问道:「陈继宗,令尊所言是否属实?」
陈继宗被这威严的目光一扫,几乎站立不住,哆嗦著回道:「回府尹大人,是、是真的。小人那马不知怎地就惊了,小人实在拉不住,当时人群一乱,小人因为害怕就跑了。
小人知罪,求大人宽恕!」
旁边两个族侄更是吓得抖如筛糠。
「害怕?」
许绍宗冷哼一声,语气道:「刘给谏乃朝廷命官,因尔等惊马引发骚乱不幸殒命,尔等不思施救报官,反而畏罪潜逃,其行可恶!其心可诛!」
「府尹息怒!」
陈锐连忙上前一步,深深作揖道:「犬子罪责难逃,本侯绝无开脱之意,只求府尹明鉴,此事确系无心之失。本侯愿倾侯府之力赔偿刘家,抚恤刘给谏之遗属,保其日后衣食无忧!此外,为刘给谏治丧所需一切费用,本侯亦一力承担,只求府尹高抬贵手!」
许绍宗再度陷入沉默,武安侯府在京中根基不浅,而今陈锐肯主动带子侄投案,姿态放得极低,又承诺巨额赔偿,若处置过于严苛,不仅得罪勋贵又于事无补,关键在于这件事目前看起来只是一个意外,刘炳坤素来勤恳老实,和陈继宗之类的少年纨绣从无过节纷争。
但若轻轻放过,顺天府在言官清流那里又难以交代,尤其刘炳坤是意外横死在街面上————
思虑既定,许绍宗缓缓开口道:「武安侯深明大义,主动带子侄投案陈情,此节本府记下了。令郎陈继宗及令侄陈继学、陈继光等三人,驭马不严纵马生事,于闹市引发惊乱致人死伤,此乃过失致人身亡之重罪,事发后又畏罪潜逃,更是错上加错!按《大燕律》,过失杀人者,依律赎罪。」
他顿了顿,稍稍加重语气道:「本府现裁定如下:其一,陈继宗、陈继学、陈继光三人,即日起禁足于武安侯府内,无本府手令或顺天府传唤,不得踏出府门一步,需随时听候本府或三法司问询。其二,关于赔偿抚恤刘家一事,武安侯既已承诺,本府会遣人与刘家遗属接洽,具体数额需双方议定,务必使刘家遗属日后生计无虞,若刘家不满,本府将依法核断。其三,此案虽系意外,但令郎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