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为何执意将‘聿’字刻入文吏署印?”
姜晔挑眉:“哦?”
“因‘聿’通‘律’。”姜璃合上妆匣,咔哒一声轻响,“父王说,规矩二字,本就是拿血写就的。有人守律,便有人破律。今日这钟声,不过是破律之人,敲给守律之人听的罢了。”
窗外,宣武门内大街方向,一队黑甲禁军正策马奔来,甲胄森然,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碎玉般的寒光。为首将领面覆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直望向薛府方向。他腰间佩剑,剑鞘漆皮剥落处,隐约可见“翊卫”二字朱砂烙印——那是二十年前,齐王亲训的三百死士,唯一幸存的番号。
姜璃转身,走向窗边。楼下,薛淮的背影已汇入奔涌人流,那抹赤金在冬阳下明明灭灭,如一簇不灭的火焰。她抬起手,隔着窗棂,虚虚描摹他离去的方向,指尖微颤,却未收回。
“四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替我告诉薛淮——西山别苑的地窖最底层,第三块青砖松动。撬开它,里面的东西,够他应付今日所有风雨。”
姜晔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符上铸着半截残戟:“此物,本该昨夜交付。七妹既已洞悉,便不必我多言了。”他将铜符置于窗台,转身欲走,却又顿住,“还有一事。母后病中呓语,反复提及‘西山火’、‘玉珏裂’、‘青鸾衔诏’……七妹,你当真以为,这场婚礼,只是薛淮与沈青鸾的喜事?”
姜璃没有回答。她只是凝望着薛府方向,良久,才缓缓开口:“四哥,您说错了。这不是婚礼。”
“这是……开篇。”
风过窗棂,吹动素纱帘,帘影摇曳,如墨色潮水漫过青砖地面。远处,薛府朱红大门在日光下巍然矗立,门楣高悬的“敕造薛府”金匾,正反射出一道锐利如剑的寒光,刺破初冬晴空,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