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沧海一粟】(1 / 4)

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665 字 1个月前



在薛明纶的印象中,薛淮这个宗族晚辈虽然年轻,却已深得为人为官之三昧,尤其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之道,他掌握得入木三分。

这些年他查贪官肃盐漕靖京营,行事张弛有道,个中火候之精妙令包括薛明纶在内的重臣...

沈府门前,朱红大门洞开,两列身着绛紫锦袍的薛府家丁手持金漆仪仗分立左右,鼓乐声自东向西次第响起,如潮水般层层推涌。薛淮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之上,腰悬天子亲赐的蟠龙吞云玉带钩,胸前佩着一枚赤金嵌松石的麒麟纹压襟——那是崔氏昨夜亲手为他系上的,说此物镇心定神,保新郎官步履不乱、言语不拙。

他目光沉静,却未落在迎宾的沈家管事身上,而是悄然掠过门楼檐角垂下的第三串流苏红绸。那绸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随风轻颤,声若游丝,却正是当年西山别苑暴雨夜,姜璃腕间那只缠丝银镯坠地时发出的余音。

此刻,那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薛淮喉结微动,指尖在马鞍上轻轻叩了三下,像是回应。

花轿尚未抬出,迎亲队伍已按礼制排开:前导是十二名青衣执事,各捧鎏金喜匣,内盛五谷、铜镜、剪刀、尺、秤、算盘,取“六证俱全”之意;其后是八名捧盒女使,托着嵌宝妆奁、绣金喜帕、描鸾凤衔珠的金线团扇;再往后,是十六名鼓乐手,所奏非寻常《喜相逢》,而是工部乐署新谱的《朝云引》——曲调清越而不失庄重,竟隐隐暗合《诗经·小雅》中“朝云”之典,喻君子德如云升,润物无声。

沈秉文立于阶前,双手微颤,却仍强作镇定。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一身石青色云雁补子常服,腰束素银带,显见是刻意收敛锋芒,以示对薛家的敬重。待薛淮下马行至阶前,他深揖到底,声音洪亮:“景澈贤侄,请入寒舍。”

薛淮忙上前扶住,诚声道:“世伯折煞晚辈。”言罢,依礼奉上“雁贽”——一只活雁,双翅缚以彩绸,由两名童子捧着,象征忠贞不渝。

沈秉文颔首,侧身让路。

跨过门槛时,薛淮忽觉左袖被什么轻轻勾住。低头一看,却是门楣上垂下的半截红绸,不知何时打了个极细的死结,正缠在他袖口金线盘绕的云纹上。他略一停顿,未叫人解,只伸手捻住那截红绸,轻轻一扯——

“嗤啦”一声轻响,绸断,线未崩,云纹完好无损。

身后人群微有骚动,却无人出声。唯有岳平站在队伍末尾,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沈青鸾已在喜娘搀扶下缓步而出。

盖头之下,她足踏一双赤金绣百子千孙纹的云头履,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她未抬头,只将手交入薛淮掌中。那一瞬,薛淮触到她指尖微凉,脉搏却跳得极快,一下,又一下,撞在他掌心,如同当年西山竹林里那只误闯入怀的雀儿,扑棱着翅膀,不肯安生。

“请新人登轿。”司仪高唱。

花轿是七宝嵌螺钿的紫檀大轿,顶覆绛纱,四角垂璎珞,轿身绘百子图,每一处笑靥都栩栩如生。轿帘掀开时,一股暖香混着沉水、龙脑与新焙的桂花蜜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崔氏亲自调配的“合卺香”,取“桂子飘香,百年好合”之意,早已熏透轿中锦褥。

沈青鸾坐稳,薛淮亲手放下轿帘。就在帘布垂落的最后一隙光影里,他分明看见她抬袖,以指尖极轻地点了点自己左耳垂——那里,原该戴着一支赤金镂空蝴蝶簪,是薛淮三年前亲手所赠,如今却换作了宫中尚衣局新制的累丝嵌红宝蝶戏牡丹簪。

他心头微涩,却未表露,只转身翻身上马,迎亲队伍随即启程。

沿途百姓夹道而观。马市桥街两侧早被七城兵马司清出丈许空地,沿街酒楼茶肆二楼皆设屏风遮蔽,只余窗隙,供贵眷遥观。可即便如此,仍有人踮脚张望,窃窃私语:“瞧见没?那马上新郎官,就是薛通政!听说连魏王殿下都亲自登门贺喜呢!”“嘘——小声些!你可知他腰间那块玉佩,是先帝御赐的‘守正’二字?”

薛淮充耳不闻,只目视前方,腰背挺直如松。马蹄踏过青石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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