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家国天下】(1 / 4)

相国在上 上汤豆苗 2585 字 1个月前



薛淮从来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

最开始他并不愿意看到薛明纶起复,和四年前的恩怨其实没有太大关联,而是薛明纶和旁人不同,他是正儿八经的宁党核心大员,地位仅在宁珩之本人之下,与刑部尚书卫铮、原漕督蒋...

沈府门前,人声鼎沸如沸水翻腾,鼓乐喧天,笙箫齐奏,金锣三响之后,八抬大轿稳稳停在朱漆大门之外。薛淮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玄色暗云纹锦袍外罩绛红织金麒麟补子披风,腰束玉带,佩双鱼白玉珏,眉目沉静如渊,唇角却噙着一丝温润笑意,不似新郎,倒似赴一场久候之约。

他身后仪仗森严:十六名持节侍从列队而立,旌旗猎猎,上书“薛府”二字;靖安司与七城兵马司联合布防的甲士混杂于观礼人群之中,目光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扫视四方;岳平一袭青灰劲装立于花轿侧畔,手按刀柄,脊背如松,双目微眯,将沈府门楣、垂花门廊、檐角飞兽、乃至墙头几只栖息麻雀的动静皆纳入眼底。

鞭炮炸开的硝烟尚未散尽,沈秉文已携夫人快步迎出。薛淮翻身下马,整衣肃容,躬身长揖,行的是晚辈见长辈之礼,却不卑不亢,自有相国门第的清贵气度。

“亲家公,亲家母。”他声音清朗,字字沉实,“小婿薛淮,今日迎娶青鸾,必以性命相护,以诚心相待,敬如父母,爱若至宝。”

沈秉文眼眶一热,连连颔首,喉头哽咽:“好!好!景澈啊,青鸾这孩子自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性子柔顺,心地纯良,可也倔得很——她认准了你,便是认准了一生。我沈家无甚厚礼相赠,唯有一句托付:望你莫负她。”

薛淮郑重应道:“不敢负,亦不能负。”

话音未落,内宅忽有清越琵琶声起,铮然三响,如裂帛,似惊鸿,引得众人侧目。那曲调并非喜乐常谱,却是西山别苑初雪夜,姜璃曾拨弦而奏的《破阵子·雪霁》残章——只三声,便戛然而止,余韵却如冰泉入耳,沁凉彻骨。

薛淮身形微顿,指尖在袖中轻轻一蜷。

他抬眸望去,只见沈府二门垂花门内,一道素白身影悄然立于月洞门边。姜璃一袭银线缠枝莲纹素缎长裙,外罩淡青鹤氅,未施粉黛,唯有鬓边一支白玉兰簪,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冷光。她并未走近,只是静静望着这边,目光越过喧闹人群、越过喜庆帷帐、越过薛淮挺直的肩背,落在那顶即将启程的花轿之上。

她看见沈青鸾被搀扶而出,盖头轻颤,霞帔流光,步履微滞,却又在踏出沈府门槛那一瞬,稳稳落下绣鞋。

姜璃缓缓垂眸,指尖拂过袖口一枚隐秘暗扣——那是薛淮前日亲手所系,内藏一枚极薄的紫檀木片,刻着“璃”字篆纹,背面则是一枚极小的火漆印,印痕是半枚残缺的麒麟纹。此物非信物,亦非定情之证,而是他们之间唯一一道可随时焚毁、亦可随时启用的密令凭证。只要木片未燃,麒麟未全,便意味着彼此仍在局中,未曾退场。

她转身离去,足下无声,仿佛从未出现过。

此时,沈青鸾已登轿。轿帘垂落,珠络轻晃,隔绝内外。薛淮翻身上马,回望一眼沈府正堂高悬的“诗礼传家”匾额,策马前行。队伍浩荡而出,鼓乐再起,唢呐高亢,一路穿街过巷,引得百姓夹道围观,啧啧称奇。

谁也不知,在翠花街转角处一间不起眼的茶肆二楼雅座内,两道身影静默对坐。

一人玄衣如墨,腰佩长剑,剑鞘乌沉,未出鞘已寒气逼人;另一人素衣胜雪,袖口微卷,正执壶斟茶,茶汤澄碧,热气袅袅升腾。

“殿下倒是沉得住气。”玄衣人开口,声如碎玉击冰,“昨夜您在薛府书房留了整整一个时辰,可半个字也没提婚事。”

姜璃放下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轻轻一叩:“提什么?提我为何去?提我为何走?还是提我为何……还活着站在这里?”她抬眸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阿砚,你既知我昨夜去了,便该明白,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事不必问。”

阿砚——前齐王府旧部、如今隐于暗处为姜璃掌管北境谍网的影卫首领——垂眸饮尽杯中茶,低声道:“属下只是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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