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周文彬这才示意差役上前,掀开托盘上的红绸,只见一个托盘里是整齐码放的十锭雪花官银,每锭十两共一百两,另一个托盘里则是一套簇新的浅绿色官袍和乌纱帽,以及一份盖有吏部大印的文书,这是追赠刘炳坤为太常寺丞的服饰象征。
周文彬面对王氏,摊开圣旨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科给事中刘炳坤,勤勉王事克尽厥职。今不幸遇难,朕心甚悯。特追赠为太常寺丞,赐银百两治丧,以慰忠魂。其子刘忠实,年虽幼冲,特许恩荫,待成年后由吏部酌情授职,以续忠良血脉。顺天府及户部务必善恤其家,使其生计无虞。钦此!」
「谢————谢主隆恩————」
王氏在儿子的搀扶下,艰难地跪地叩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麻木地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和崭新的官服,它们象征著皇恩浩荡,是普通官员死后难以企及的殊荣。然而再多的银子再高的追赠,又怎能换回那个会给她买点心、会认真听儿女絮叨、会为生计发愁却依旧努力当好官的丈夫?
小芸被官袍鲜艳的颜色短暂吸引,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去摸,却被刘忠实紧紧拉住,少年眼中除了悲痛,还燃烧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焰。
周文彬待王氏情绪稍稍平静,轻咳一声道:「刘夫人,武安侯陈侯爷亦在府衙,闻知刘给谏不幸遇难亦是痛心疾首。侯爷深明大义,愿倾力抚恤刘家,以稍减心中愧悔。本官已安排妥当,请夫人及公子移步偏厅,与侯爷当面商议抚恤事宜。有本官在场主持,定当为夫人争取一个公道。」
王氏麻木地被儿子刘忠实搀扶著,小芸则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一家三口如同飘零的落叶,被差役引著穿过冰冷的回廊,来到一间稍显暖意的偏厅。
厅内,武安侯陈锐早已在此等候。
这位勋贵今日未著华服,只一身素净的深蓝直裰,脸上那份惯常的倨傲被刻意收敛,换上沉痛与歉然。
见到王氏母子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对著王氏深深一揖:「刘夫人,本侯教子无方,致犬子劣马闯下泼天大祸,累及刘给谏性命,实乃本侯家门不幸,愧对刘夫人,愧对朝廷!今日本侯在此,代犬子向刘夫人赔罪!」
说罢,竟躬身不起。
以陈锐超品侯爵的身份,当面向七品给事中的遗孀鞠躬赔罪,这番姿态可谓放得极低。
陈锐深知天子在朝堂上对刘炳坤之死的态度,更知此案尚有疑云,他必须表现得足够诚恳,才能最大程度地消解可能的猜疑与怒火。
他今日前来除了表明姿态,更要解决实际的赔偿问题,彻底了结此事在明面上的纠葛。
周文彬在一旁沉声道:「侯爷已痛陈其悔,刘夫人亦请节哀。抚恤安家乃当务之急,还请侯爷言明心意。」
陈锐直起身,愧然道:「刘夫人,肇祸者虽非本侯亲子,然亦是本侯至亲侄几,其过即本侯之过。本侯深知万死难赎此罪于万一,然刘给谏已逝,遗孀幼子生计为重。本侯愿奉上纹银一千两,以作刘家安家之资,此外,刘给谏身后殡葬事宜,一应花费皆由本侯全权承担,务必使其哀荣备至。」
他顿了一顿,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