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官人他这些日子是有些不对,常常坐在书房里发呆,饭也吃得少,夜里有时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妾身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难处,他只摇头说没事,让我别操心。」
王氏努力回忆著丈夫前段时日的状态,嘶哑道:「他的确有心事,可他不说,只说没事————」
她记得丈夫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强装平静下的隐隐恐惧,但她一个内宅妇人确实不知那恐惧的源头究竟为何,丈夫的世界她接触不到,那些官场上的风刀霜剑她也看不懂。
小芸似乎被母亲反复提及的父亲刺激到,忽然挣脱王氏的怀抱,跑到放著父亲遗物的角落,拿起那只染著暗红斑点的布老虎,翻来覆去地看著。
周文彬敏锐地捕捉著王氏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刘炳坤死前有心事,且不愿或不敢对家人言明,这印证了某种猜测。
他微微颔首,温厚道:「刘给谏勤勉任事,或许是为公务所累,以致忧思过甚。夫人所言,本官已记下,定当派人详查。夫人且先带儿女归家安置,方才武安侯言明会派人去协助料理刘给谏的身后事,顺天府亦会派人看顾,夫人勿虑。」
王氏这会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她诚恳地向周文彬道谢,然后在儿子的搀扶下,抱著懵懂哭泣的小女儿,怀揣著那张沉甸甸的千两银票和象征恩典的圣旨,再次被送上那辆送她们来的骡车。
槐树胡同,刘家。
挂白、停灵、治丧,在顺天府和武安侯府所派管事的主持下,以及周边邻里的帮助,刘炳坤的丧事料理得很顺当,并不需要王氏和一双年幼的孩子亲自操持。
及至入夜,人群渐渐散去,只有顺天府和武安侯府派来的人还在刘家帮忙守著。
王氏带著儿女守灵,半夜时分,她把年仅六岁的女儿送去睡觉,再度返回灵堂,只见刘忠实仍旧规规矩矩地跪著。
「小石头————」
王氏沙哑地喊了一声。
「娘。」
刘忠实转过头来望著母亲,先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没有人盯著这边,遂轻声道:「我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王氏来到他身边跪下,揽著儿子稚嫩的肩膀点头道:「你说。」
刘忠实凑到母亲耳边,慢慢说道:「娘,三天前爹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让我去找一位薛大人。」
王氏猛地抓住儿子的手腕,声音因惊骇而压得极低:「薛大人?哪个薛大人?你爹还说了什么?」
刘忠实感受到母亲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凑得更近,几乎贴著母亲的耳朵道:「是通政司的薛淮薛大人。爹说,若是他出了事,而且有陌生人在家边转悠,就想办法把书房书架最底下那个放著《太祖实录》的书盒交给薛大人。爹还说,只有薛大人能解开这里面的干系,能够护住我们一家人」
王氏的心跳如擂鼓,她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惊恐地望向灵堂外,万幸此刻无人。
「这话————跟谁也别说!一个字都不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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