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旁观者清,范东阳自然明白薛淮在做什么。!1+3¨y?u?e*d*u_.`c+o¢m!
科举为世间读书人打开一条登天之路,但是这条路遍布荆棘,他们不光要苦读四书五经、和千军万马挤一座独木桥,还得面对那些权贵制造的不公与阻碍。
水至清
“阁老明鉴,下官所荐之卷,皆是文理通达,无一不通之处。孙侍读所言,未免太过武断。”范东阳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沈望端坐不动,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心中却已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本以为孙炎今日会直接对沈望发难,没想到却将矛头指向了范东阳。而范东阳此刻虽表面镇定,但眉宇之间已有几分慌乱,显然那七份答卷确有问题。
孙炎不疾不徐,将手中答卷轻轻放下,目光如炬地看向范东阳:“范侍郎所言,固然有理。然则,下官斗胆请问,若非通关节,为何七份答卷竟在相同位置,刻意避用‘酬、做、化、实’四字?此四字虽非经义中必须之字,然于文理之中,若刻意避之,便显生硬,更显刻意。”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高廷弼轻咳一声,道:“此等巧合,确实罕见。范侍郎,可否解释一二?”
范东阳脸色微变,他虽是东宫旧臣,但向来谨慎,此次所荐之卷,本应无懈可击。可如今,孙炎竟在合议之上,当众指出七份答卷皆避用四字,且位置几乎一致,这已不是巧合二字可以解释。
“此事下官并不知情。”范东阳语气稍缓,却仍不肯承认,“或许是巧合,或许是考生自行避讳,亦未可知。”
“巧合?”孙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堂中诸人,“若是一份如此,或许巧合。两份,尚可存疑。可七份皆如此,且皆出自同一房,范侍郎,你信么?在座诸公,又信么?”
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沈望心中一动,他终于明白孙炎今日所为,实为一箭双雕之计。表面上是针对范东阳,实则是借机削弱东宫势力,同时将高廷弼推至风口浪尖,使其不得不介入此案。
果然,高廷弼缓缓起身,道:“范侍郎,既然孙侍读已有疑点,此事便不可不查。若真有通关节之事,不仅关乎春闱公正,更牵涉朝纲法纪。范总宪,你以为如何?”
范东阳脸色一沉,他自然明白,高廷弼这是要将此事上升为御史台介入的案件。′如^文_网* *免-费!阅_读*一旦如此,他便再无回旋余地。
“范总宪?”高廷弼又唤了一声,语气中已带几分逼迫。
范东阳咬牙,最终只能硬着头皮道:“若真有此事,自然当查。”
“好。”高廷弼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孙炎,“孙侍读,你既已举证,可有进一步证据?”
孙炎点头,从案上取出一份墨卷,递给书吏,书吏呈上。
“此卷乃落卷中的一份,考生姓李,名仲达,乃江南人士。此卷原为范侍郎所拒,未荐上。但下官在查阅其卷时,发现其破题、起讲、中股、束股四段,皆有‘酬、做、化、实’四字,且位置与那七份答卷几乎一致。”
堂中众人闻言,皆是哗然。
“更令人惊异的是,此卷文采远胜那七份荐卷,却未被荐上。而那七份答卷,文理平平,却皆被荐上。下官斗胆推测,此李仲达,或为真正才学之人,因未通关节,反被拒之门外。”
范东阳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孙炎早已布局,今日之举,绝非临时起意。
沈望心中暗叹,孙炎果然不凡,竟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查出如此关键证据,且布局严密,令人无从反驳。
高廷弼沉吟片刻,道:“此事若属实,便是大案。范侍郎,你可愿配合御史台彻查此案?”
范东阳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愿查。”
“好。”高廷弼起身,环视众人,“今日合议暂停,此案交由御史台彻查,待有结果后再议荐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