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常年参与誊录、校对试卷,对科举流程了如指掌。更关键的是,他亲笔批注李仲达落卷,若能证明他受命于范东阳,便可坐实舞弊之实。
然而,王敬在事发前夜突然失联,贡院上下皆称其“告假归乡”,但孙炎与沈望心知,此事绝非巧合。果然,次日清晨,贡院外便有流言传出,称王敬因畏惧牵连,已连夜逃往江南,投奔旧友。
“逃?”孙炎冷笑,“他若真想逃,怎会不带家眷?”
沈望亦觉蹊跷:“更蹊跷的是,他平日与范东阳往来密切,如今却无一人追查他的去向。”
“范东阳早有准备。”孙炎沉声道,“他定是早已安排好,让王敬‘消失’得悄无声息。”
“可若王敬真被藏匿,我们该如何取证?”沈望皱眉。
“只有一个办法。”孙炎目光一凝,“逼他现身。”
沈望一怔:“你是说引蛇出洞?”
“不错。”孙炎点头,“王敬若真被范东阳控制,那么他必定仍藏在京城。只要我们放出风声,称御史台已掌握其罪证,他便会坐不住。”
沈望沉吟片刻,道:“可此举风险不小。若王敬真被范东阳胁迫,恐怕会反咬一口,将罪责推到我们头上。”
“那便让他无路可退。”孙炎语气坚定,“我们必须让他知道,只有坦白,才能自保。”
当夜,孙炎亲自前往御史台,与高廷弼密议。
“高大人,我有一计,可令王敬现身。”孙炎开门见山。
高廷弼抬眼看他:“说。”
“我们可假意在贡院内张贴告示,称御史台已查实王敬曾受范东阳指使,篡改考生批注。若王敬肯主动投案,尚可从轻发落。若拒不出面,便以‘隐匿罪证’论处。”
高廷弼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若王敬真被范东阳所控,他恐怕不会轻易现身。”
“那就给他一个不得不现身的理由。”孙炎微微一笑,“我已安排人手,在贡院外散布流言,称王敬已向御史台递交密信,供出范东阳舞弊之事。若王敬真被范东阳藏匿,他们必然坐不住。”
高廷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妙计。”
翌日清晨,贡院内外果然贴满告示,内容正如孙炎所言。一时间,朝野哗然,纷纷猜测王敬是否已向御史台投诚。
范东阳得知此事后,果然坐立不安。他立刻召来陆慎,沉声道:“王敬那边,可有动静?”
陆慎摇头:“他尚未现身。但据我所知,他已经收到告示,也听到了流言。”
“那他为何还不现身?”范东阳皱眉。
“或许他已动摇。”陆慎低声道,“若他真以为我们已无法护他,便可能主动投案。”
范东阳神色阴沉:“不能让他开口。”
“我知道。”陆慎缓缓道,“我已经安排人手,若他现身,便立刻控制他。”
范东阳点头:“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落入御史台手中。”
然而,王敬并未如他们所料那般现身。整整一日,毫无音讯。
孙炎与沈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虑。
“他为何不现身?”沈望低声道。
“只有一个可能。”孙炎缓缓道,“他已无法现身。”
沈望一怔:“你是说他已被灭口?”
孙炎未答,但眼中已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贡院外一名乞丐在城郊荒地发现一具尸体,衣衫破碎,面容模糊,但指节处却残留着贡院书吏的墨痕。
御史台迅速派人查证,确认死者正是王敬。
“果然。”高廷弼沉声道,“他们果然下手了。”
沈望脸色难看:“王敬一死,此案便再无直接证人。”
“未必。”孙炎却神色冷静,“他若真已向御史台投诚,便不会毫无准备。”
高廷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