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眼前。
薛淮一马当先,率众人进入营内。
只见校场之上,数百名军士正在操练。
刀牌手呼喝著劈砍草人,长枪阵如林推进,更有数十骑精锐骑兵在校场一角往复冲杀演练,马蹄翻腾卷起漫天飞尘,弓弦紧绷的嗡鸣和羽箭破空的尖啸不绝于耳。
无论是场中操练的士卒,还是营房门口抱著胳膊冷眼旁观的军汉,此刻齐刷刷地聚焦在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那些目光没有好奇,只有审视、漠然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贾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赵豫则挺直腰杆,叶庆不动声色地一夹马腹,紧贴在薛淮侧后方半个马身的位置,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刀柄之上,鹰隼般的自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护卫们则自动形成一个小型的护卫圆阵,将所有文官护在中间。
一行人刚深入营内不过十余丈,斜刺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七八骑如旋风般卷至,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部虬髯根根如戟,身著超品伯爵蟒袍,正是三千营副都督、武定伯耿昌,他身后跟著几名顶盔贯甲的将领,个个面色不善。
耿昌勒住战马,那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喷著粗重的白气,前蹄重重踏落,溅起一片尘土,几乎溅到薛淮等人的马前。
「站住!」
耿昌声若洪钟,目光冷峻地扫过一众文官,最后停在为首的薛淮身上,寒声道:「薛通政,你带著都察院和兵部这些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把我三千营当贼窝抄了不成?无令擅闯军营重地,惊扰操练,尔等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他刻意拔高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原本震天的操练声竟诡异地低了下去,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望过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
薛淮端坐马上,迎著耿昌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镇定地说道:「武定伯言重了。本官奉旨查办兵科给事中刘炳坤身死一案,此案与贵营干系重大。今日前来,一是循例核查刘炳坤生前所疑之营务,二是请贵营左哨参将吴平麾下百户官顾天佑当面问话。伯爷若觉不妥,可随我等一同查验,以证清白。」
「核查?问话?」
耿昌尚未开口,他身旁一名豹头环眼的将领猛地嗤笑出声,满脸讥诮道:「刘炳坤那酸丁自己走路不长眼撞死了,关我们丘八屁事?他生前那点捕风捉影的屁话也能当令箭?我三千营的兵册、马册、械册,哪个月不按时呈送兵部?你们这些坐衙门的翻翻纸片子不就得了,非要跑到军营里来摆威风?」
他环视四周,故意高声道:「你们是觉得我们这些粗胚不识数,连几斤铁几匹马都管不明白?还是想看看爷爷们裤裆里有没有夹带军械啊?」
这番粗俗刻毒的话语引得周围一些军士哄笑起来,看向文官们的目光更加放肆轻佻。
「放肆!」
赵豫勃然变色,厉声呵斥道:「尔等身为朝廷命官,安敢口出污言秽语,藐视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