诋毁言官!刘炳坤乃朝廷七品命官,身死蹊跷,陛下震怒,亲命彻查。其生前奏报疑点直指京营,尔等百般阻挠意欲何为?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翻出来晒晒太阳?」
他身为兵科都给事中,品级不高但职权极重,此刻一股凛然正气勃发,竟将那将领的气势压下去几分。
「百般阻挠?」
耿昌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没有理会赵豫,而是直接看向薛淮说道:「薛通政,这里是三千营,是拱卫京畿的刀尖子,不是你们六部衙门可以随意拿人的地方!你单凭几句流言辈语,就想从老子军营里抓人?就想肆意盘查京营重地?你当耿某是泥塑的菩萨吗?来人!」
「在!」
校场四周,那些原本在操练或围观的军士齐声应和,数十名精锐军士在几个哨官带领下迅速逼近,隐隐对薛淮一行形成半包围之势。
他们虽未拔刀,但手按刀柄眼神凶狠,一股剽悍的杀气弥漫开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贾全额角已见冷汗,吴峻和李铮脸色铁青,赵豫倒是面无惧色凛然面对。
叶庆按在刀柄上的手稳如磐石,他用只有薛淮能听到的气声迅速道:「大人,东南角箭楼有弩,北侧营房顶伏著六个弓手,西边那排持长枪的军士脚步虚浮,应不足虑,倒是武定伯左手边那个络腮胡将领,右手一直缩在披风里。」
薛淮微微颔首,望著眼前似乎一触即发的场景,抬高语调对耿昌说道:「武定伯,你口口声声军营重地,莫非忘了自己胸前的蟒袍乃是陛下所赐?」
「本官手持范总宪亲笔、加盖御赐钦差关防的查案凭信,代表的是陛下彻查此案的圣意,你竟敢以兵威阻拦钦差,视王命旗牌如无物,视朝廷法度为敝履,这才是真正的僭越大罪!」
「《大燕军律》明载:凡遇钦差持节勘事,所在将佐须即刻奉令,敢有阻挠抗命者,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耿昌,你是要当著这三千营的将士,让你的项上人头来试这军法的刀锋利否?」
这一席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不光周遭那些军卒被镇住,就连耿昌身边的武将们都面露迟疑。
虽然他们瞧不起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但眼前这位年轻的高官显然不同,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薛淮这些年查办过的官员不知凡几,这份名声自然不是吹出来的。
耿昌须发皆张,仿佛受到极大的羞辱一般,暴怒道:「薛淮,你敢辱我!」
呛啷一声,他腰间的佩刀竟已抽出一半,他身后的将领也纷纷按住刀柄,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武定伯!」
叶庆的声音在千钧一发之际响起,他策马挡在薛淮与耿昌之间,沉声道:「下官靖安司主薄叶庆,奉旨协查此案,护卫钦差周全。武定伯若在下官面前拔刀指向钦差副使,便是公然谋逆,下官职责所在,唯有格杀勿论!伯爷若不信,大可一试!」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极清晰,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身后的靖安司精锐同时向前,手按腰刀动作整齐,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周围三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