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胜被范东阳气势所慑,一时语塞,脸竟涨得通红。
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魏国公谢璟缓缓睁开眼睛。
他并未看愤懑不已的郭胜,也未看义正辞严的范东阳,而是直接面向御座上的天子,离座躬身,恭谨道:「陛下,老臣御下无方,疏于督察,致使三千营内生出如此骇人听闻之弊案,惊动圣听震动朝野,老臣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重重治臣失察懈怠之罪!」
天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并未立刻开口。
谢璟见状便话锋一转道:「陛下,老臣掌京营多年,深知承平百年积弊渐生,非一日之寒。冗员、虚、器械耗损、马政艰难等,此乃京营通病,非独三千营一处。老臣每每思之,寝食难安,亦曾屡次上陈整顿之策,然冰冻三尺非一日可解。如今刘炳坤遇刺横死,吴平又莫名攀扯,种种矛头皆指向三千营核心————老臣斗胆直言,此案扑朔迷离,背后恐非仅仅是贪墨弊案这般简单,老臣忧心这是有人处心积虑,欲借刘炳坤之血和吴平之口,行那搅动风云、覆我京营柱石之实!」
谢璟没有指名道姓,但其意昭然若揭。
他将三千营的问题泛化为整个京营的积,这样一来秦万里和严端肃的面色也有些难堪,却又不敢当面反驳,盖因老家伙所言非虚,三千营存在问题不假,难道五军营和神机营就经得起朝廷严查?
谢璟之言比郭胜的哭嚎更具杀伤力,其言外之意直指有人推波助澜,甚至影射薛淮所为别有用心,瞬间将案件性质拔高到「政治倾轧」的层面,殿内气氛变得更加诡谲危险。
天子的眼神深不见底,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著,节奏不疾不徐。
范东阳脸色一沉,正要再次挺身而出,驳斥谢璟这混淆视听倒打一耙的言论「报——!」
一声急促尖锐的通禀声,如同利刃般刺破殿内紧绷的死寂。
只见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先快步躬身走入,急促地说道:「启禀陛下,都察院监察御史吴峻求见,言有万分火急之要事。」
吴峻?
薛淮和范东阳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吴峻是范东阳的心腹下属,此刻应该在行台内守著吴平,他突然不顾规矩体统进宫求见,必然是行台那边出了大事。
御座之上,天子看了一眼面色沉肃的首辅宁珩之和另一边垂首低眉的魏国公谢璟,颔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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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片刻过后,当范东阳看见吴峻的神态,他的心便不可自控地一直往下沉,只见吴峻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满面从未有过的狼狈和惊慌。
「启奏陛下,臣都察院监察御史吴峻,奉命于钦案督审行台看守前来投案的三千营左哨参将吴平。」
吴峻仓促行礼,然后在众多重臣的注视中,哆哆嗦嗦地禀道:「陛下,微臣罪该万死,吴平他在行台————暴亡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