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卫铮当先发难道:「陛下,薛通政身为钦差副使,先是看管人证不力致其横死,继而查案毫无进展,空耗国帑徒劳无功,实乃失职渎职,请陛下严惩!」
「卫尚书所言极是!」
安远侯郭胜猛地踏前一步,厉声道:「陛下,此事必然是薛通政为求速功强行逼供,才使得吴平不堪其辱胡言乱语,攀咬同僚构陷勋贵,如今吴平冤死行台,马场更是空无一物,这便是薛通政肆意妄为的铁证!陛下,此等酷吏行径败坏法度,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他的指控立刻引起一些人的赞同,即便先前宁党和清流联手奏请彻查刘炳坤之死的真相,但此刻卫铮发难之后,郭胜立刻展开配合,将矛头直接指向薛淮。
范东阳眼见薛淮又有被围攻的迹象,他忍不住高声道:「陛下,安远侯此言纯属恶意揣测。薛通政前日于西山澄心庄询问吴平,楚王殿下全程在场见证,何来逼供之说?吴平乃是慑于国法威严方幡然悔悟,自愿招供画押,此乃楚王殿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安远侯如此污蔑钦差,才是目无君上藐视法度!」
「楚王?」
天子目光微转,落在一旁侍立的曾敏身上,淡淡道:「既然他见证了薛淮问询吴平的过程,那就召他入宫当面问个清楚。」
曾敏会意,立刻高声道:「宣楚王姜显入殿觐见!」
仅仅片刻之后,楚王姜显便迈著沉稳的步伐来到大殿。
薛淮若有所思地望著这一幕,楚王府虽然距离皇宫不远,但他赶来的速度过快,绝对是提前有了旨意,就在文华殿附近等候。
这般说来,天子似乎早就料到朝议会牵扯到这位二皇子?
郭胜和卫铮等人同样意识到这件事,一时间捉摸不透天子的心思,只能暂时停止对薛淮的攻讦。
天子看向玉树临风的姜显,面无表情地说道:「姜显,前日在澄心庄内,薛淮如何询问吴平?吴平又是如何招供?你且据实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儿臣遵旨。」
姜显躬身一礼,平静地说道:「回父皇,前日薛通政至澄心庄寻吴平问话,因吴平乃王妃兄长,又在儿臣别院养病,故儿臣应薛通政之请,于竹韵轩内旁听见证。薛通政问案心切,吴平初时推诿搪塞,薛通政便以刘炳坤奏报疑点层层诘问,言辞颇为锋锐。」
他顿了一顿,略显喟然道:「彼时吴平被问得哑口无言,情状狼狈几近崩溃,薛通政更以罪同谋逆」、拖累满门」、千古罪人」等语相激,吴平在薛通政凌厉攻势之下,精神彻底崩溃,痛哭流涕指认郭岩为主谋,供出南郊马场地窖藏匿赃物之事,并当场画押。此乃儿臣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殿内先是陷入一阵寂静,随即渐有骚动。
姜显的证词听起来很客观,并未指责薛淮有逼供之嫌,但是每一个细节的选择和用词的微妙,都足以让朝堂上这些重臣听出弦外之音—吴平的供词是在薛淮强大的精神压迫和恐惧裹挟下产生的,其真实性自然大打折扣,尤其是结合昨日吴平暴毙、南郊马场空无一物的结果,更显得薛淮的成功像是一场用力过猛的闹剧和阴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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