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听候范东阳和薛淮调遣。范、薛二人奉旨查办京营弊案,有便宜行事、临机专断之权,五军营上下无论何人,凡有抗命者皆以谋逆论处,可先斩后奏!」
「奴婢遵旨!」
曾敏凛然应命,迅速拟旨用印,然后将旨意和那枚铜符证物一并交给两人。
天子看向薛淮与范东阳,肃然道:「去吧,此案关节系于尔等此行之成败,勿负朕望。」
「臣遵旨,必不负圣恩!」
范东阳与薛淮深深一躬,随即退步离去。
天子的视线重新落在御案上,静静地看著那张赃物清单,御书房内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天子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
曾敏小心翼翼地跟在一旁。
「你说————」
天子双眼微眯,望向宫墙外渐次亮起的熹微晨光,语调愈显冰冷:「那枚铜符究竟是镇远侯府的催命符,还是指向秦万里的穿心箭?」
曾敏背脊微躬,闻言心头凛然,老实道:「陛下,奴婢不知。」
「呵。」
天子微微扯动嘴角,又问道:「那你说范东阳和薛淮稍后带回来的是活成泰,还是死总兵?」
曾敏的脑袋更加低垂,斟酌道:「陛下,两位钦差奉旨拿人,又有禁军精锐在场,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你装傻的本事倒是愈发长进了。」
天子语调平缓,似乎并无怒意,继而道:「这场戏演到现在,成泰若是还能安然无恙地走进皇宫,接下来的戏要如何演?无论范东阳多么谨慎、薛淮多么机警,他们最多也只能发现问题找到线索,却拦不住一个人一心求死。」
「世事便是如此,拦不住的。」
曾敏心下骇然,他隐约听出天子的言外之意,这句话似乎不止是指代成泰。
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更不敢吐露只言片语。
天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跟著朕二十多年了,倒也不必吓成这样。传旨吧,既然他们都想搅动风云,朕总得给这些人一个粉墨登场的机会。」
曾敏躬身道:「是,陛下。」
另一边,范东阳和薛淮带著被严密看押的成福走出皇宫,此时天色已经大亮O
宫门外,府军卫指挥使段斌身披山文甲,如同一尊铁塔般肃立。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禁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连清晨的寒意都被冲散。
见到两位钦差,段斌当即上前抱拳道:「末将段斌,奉旨率府军卫一部听候范总宪、薛通政差遣,请二位大人示下!」
范东阳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段指挥使,请率部随本官和薛副使前往五军营衙署,缉拿左掖总兵官成泰!行动务必迅捷如雷霆,不给其任何反应之机,出发!」
段斌正色道:「得令!」
刹那间铁甲铿锵脚步如雷,府军卫精锐分成数股,如同黑色的洪流,踏著京城青石板路上初升的晨曦,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扑位于德胜门与安定门之间的五军营衙署。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京城的街道,范东阳和薛淮率领的洪流抵达五军营衙署。
虽然这里并非军营驻地,只是将领们议事和处置军务的场所,却也不是毫不设防之地。
在禁军出现在长街尽头的时候,衙署这边的岗哨便已察觉危机,立刻便有一名千总率领上百名精锐亲兵在衙前列阵阻拦。
只见京军精锐个个面色肃穆,眼神里交织著警惕、不解与一丝惶恐。
范东阳见状便让段斌约束队伍,没有强行驱散对面的京军将士,以免发生意想不到的混乱。
当此时,衙前氛围紧张到极致,连空气都似乎凝固。
那名千总虽然不认得范东阳和薛淮,但他认得这两人身上的官袍,更知道簇拥著他们的黑甲洪流乃是禁军府军卫,当即强自镇定地说道:「这位大人为何要带兵驾临五军营衙署?」
范东阳与薛淮并肩策马于府军卫阵前,他高举手中明黄色圣旨,朗声道:「圣旨在此!钦案正副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