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551章后半段有修改,书友可刷新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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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辽东镇的边界沿着长城设立,分为东西两块,中间以辽河为界。
西边以辽西走廊为主,重镇有宁远、锦州和广宁等,其中广宁为辽东总...
雪片在窗棂上撞碎,簌簌落进节堂青砖缝隙里,像无数细小的白蝶扑向深渊。刘威并未转身,只将手背缓缓贴在冰凉的窗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风声呜咽,卷着滦河上游未消的寒气,直往三屯营城内钻。城墙垛口上巡哨的兵卒裹紧棉甲,呵出的白气刚冒出来便被风撕得粉碎。
“军门。”夏侯温的声音低而稳,像一泓深潭水,“方才您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下一句该是‘故君子为政,贵在执中’。”
刘威终于侧过半张脸,目光沉沉扫过夏侯温:“子和读的是圣贤书,想的却是边关活命的理。”
“下官不敢。”夏侯温垂眸,“只是钦差明日午前入城,若按常例,当由总兵亲迎于东门外五里接官亭,仪仗、鼓乐、茶酒、迎宾文书皆备。然今次不同——薛钦差自蓟州一路行来,凡所经州县,皆未允地方官员列队跪迎,只令主官携印信、册簿、粮秣账目、军械存档于道左候见,验看无误方予放行。”
张成亮坐在檐角阴影里,嗤笑一声:“他倒摆谱。”
“非是摆谱。”聂定坤缓步上前,将手中一方素绢递上,“这是今日申时自蓟州快马递来的密报。薛钦差昨夜宿于石门寨驿馆,未召守备黄通赴宴,反命随行锦衣卫校尉携火漆封印之诏书匣入寨中军器库查勘,点验三日前所报‘损毁不堪用’之神机铳一百二十杆、佛郎机炮四门。校尉当场拆开三杆铳管,发现膛线尚新,药室完好,唯枪托有旧痕;又验炮身铸铭,确系万历三十年工部督造,非如黄通所呈‘锈蚀断裂’。翌日清晨,黄通已被锁拿,押解随行。”
节堂内霎时无声。
邓忠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锁拿?可有王命旗牌?”
“有。”聂定坤颔首,“锦衣卫百户当众展旗,宣诏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佥都御史薛淮巡查九边,代天巡狩,凡七品以上不职者,许即锁拿,先斩后奏。钦此。’”
张成亮腾地起身,面色骤变:“他敢!黄通背后是兵部侍郎周文炳的门生,周大人年前还给军门送来两车辽东人参——”
“人参还在库房锁着。”刘威忽然开口,语调平得像冻住的滦河水,“周侍郎的人参,是送给我刘威的,不是送给黄通的。他贪墨军械修缮银八千三百两,私卖火药三十斤予山海关外商贾,换回皮毛十七张、鹿茸五支、硝石两袋——这些,都是薛淮在黄通卧房床板夹层里搜出来的。”
众人齐齐一震。
夏侯温喉结微动:“军门……早已知情?”
“三月前就有人递了密折。”刘威终于转过身,袍袖拂过案头那盏铜胎掐丝珐琅灯,灯焰猛地一跳,“我没压着没发。不是怕惊了鞑靼人的耳目,更怕……惊了自家人的胆。”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张成亮脸上:“张将军,你可知黄通为何敢私卖火药?”
张成亮额角沁出汗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因为他在石门寨三年,从未接到过一次夜间烽燧传警。”刘威一字一顿,“喜峰口以北三十里,董家口以西四十里,这两年冬春之交,雪厚三尺,狼群成群结队穿过长城塌口,叼走哨兵尸首,啃干净骨头才散。可那些地方的烽燧台,竟无一人上报——连狼都不怕,何况是人?”
聂定坤神色微凛:“军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刘威抬手,指向窗外漫天风雪,“薛淮不是来刮油水的,他是来拔刺的。一根扎进蓟镇血肉里的毒刺,不拔,整条胳膊都会烂掉。黄通只是露在皮外的那一截,底下连着筋、连着骨、连着心。”
邓忠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未启的密函,双手呈上:“军门,这是今晨自京师六百里加急飞鸽传书。魏国公密谕。”
刘威接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