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石碑,字被风雨蚀得只剩半截……好像是个‘煤’字。”
许元瞳孔骤缩:“石碑可还在?”
“塌了。”老汉摇头,“前年山洪,冲得只剩个碑座。不过……”他抬手指向邙山深处一片被浓雾遮蔽的密林,“林子最深的地方,有个废弃的旧矿洞。洞口歪斜,石壁上……刻着几个字。”
“什么字?”
老汉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大业三年,工部督造’。”
许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大业三年!隋炀帝登基第三年!那时天下尚未大乱,工部竟已在此秘密开矿?难怪史书毫无记载!难怪李靖呈报的河南道矿藏图上,此处标为“荒芜无矿”!
这根本不是无主之地——而是被刻意抹去的隋代军工重地!
许元霍然起身,深深一揖:“多谢老丈!”
他转身大步流星奔回车队,声音斩钉截铁:“改道!全速北上!目标——邙山北麓,废弃矿洞!”
车夫扬鞭,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
就在车队拐过山坳的刹那,许元掀开车帘,向后望去。
灞桥方向,一骑快马正绝尘而来,马上骑士玄甲黑马,腰悬横刀,正是秦琼之子秦怀道。他高举一卷明黄诏书,声如裂帛:
“圣旨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许元赴河南道勘矿建厂,凡所至之处,州县官员、乡绅耆老,一体听宣,不得稽留!钦此!”
许元放下车帘,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笑意。
李世民果然没让他失望。
但这道圣旨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早有预谋。
他忽然明白,为何李世民昨夜特意召见玄奘,又为何今日高台之上,李靖的目光始终落在邙山方向。
原来,这盘棋,从来不止他一人在落子。
大唐的帝王,早已将目光投向那片被遗忘的黑色山谷。
车队在邙山脚下扎营。
当夜,星垂平野,朔风如刀。
许元带着二十名精选的工匠、军士,手持火把、铁钎、绳索,悄然潜入密林。
月光被浓云吞噬,只有火把在风中噼啪爆响,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嶙峋怪石之上,宛如蛰伏的巨兽。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开路的军士突然低呼:“监正!洞口!”
许元拨开最后一丛带刺的荆棘,火光映照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赫然显现。
洞口歪斜坍塌,碎石堆积,却仍能看出人工开凿的规整弧度。洞壁青黑,苔痕斑驳,而就在离地三尺处,一行被烟熏得乌黑的楷书,如刀刻斧凿般嵌入石中:
**“大业三年,工部左侍郎王晊督造,采铁三万斤,炼焦八百车,以供东都宫室。”**
许元的手指抚过那些冰冷凹陷的笔画,指尖微微颤抖。
王晊……那个因谏言炀帝停修运河被贬的清流名臣?他竟也参与过这隐秘军工?
他猛地转身,厉声下令:“点灯!所有火把集中照向洞顶!再派三人,沿洞壁向上攀爬,寻找通风竖井!”
火光骤然汇聚,如金蛇狂舞。
洞顶岩层在强光下显露异状——并非天然穹顶,而是层层叠叠的拱形石券,券顶缝隙间,竟还残留着早已朽烂的木质风管残骸!
“是主动通风系统!”一名老工匠失声惊呼,“隋人……竟已懂得用高差引风,加速炉内燃烧!”
许元的心跳如擂鼓。
他举起黄铜望远镜,镜头缓缓转动,掠过洞壁——那些看似随意的凿痕,竟隐隐构成一条指向地底的箭头;那些被踩踏得发亮的石阶,每一级高度都精确到三寸一分;而洞壁渗出的水珠,在火把映照下,折射出幽微的蓝绿色光泽……
“这是含铁量极高的地下水!”许元声音嘶哑,“矿脉,就在正下方!”
他抽出佩刀,狠狠插进脚下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刀尖触及石层下方,竟发出“铛”的一声金铁交鸣!
所有人屏住呼吸。
许元拔出刀,蹲下身,用匕首刮开表层浮土——
一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