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建功立业的机会(2 / 4)

响,指腹已泛青紫;也看见几个年轻御史悄悄抹泪,还有那几个曾私下讥讽许元“恃功骄纵”的谏官,此刻脸色灰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李世民终于踏上丹陛最高处,立于太极殿正门前。

他没有入殿。

而是转身,面向满朝文武,面向承天门外那尚未散尽的百姓人潮,面向整个长安城。

阳光此时正破开最后一层薄云,泼洒在他身上,将那单薄身影镀上一圈金边。他抬起手,不是召见,不是训斥,而是缓缓解开了衣襟第一颗盘扣。

群臣惊愕抬头。

他竟要……裸身示众?

不。

他只是褪下了外衫。

素白中单之下,是一道纵横交错的暗红疤痕——自右肩斜贯至左肋,皮肉翻卷,凹凸狰狞,像一条僵死的赤蟒盘踞胸膛。那是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玄武门前,他亲手斩杀建成时,被齐王李元吉临死反扑所伤。二十年来,从未示人。

今日,它暴露在晨光之下,暴露在万人眼前。

“诸卿。”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虚弱,不再迟滞,竟有几分当年策马渭水、怒斥突厥可汗时的雷霆之势:

“朕身上这道疤,是弑兄所留。”

他顿了顿,手指抚过疤痕边缘,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把旧剑。

“朕登基之后,诛尉迟敬德之族,流侯君集于岭南,逼刘洎饮鸩……桩桩件件,皆是朕一人决断。”

他目光扫过魏征,“魏卿曾言,‘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可朕呢?朕把镜子打碎了,还嫌它照得不够亮!”

“朕信妖道,非因愚昧,而是怯懦!”

“朕怕死,怕得夜里睁着眼看漏尽更残;怕得听见稚奴咳嗽一声,便疑是瘟疫将起;怕得翻看许元奏疏里写的‘千里铁车’‘万里海舶’,却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亲眼看见那天!”

风忽然静了。

连承天门外沸腾的油锅,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李世民喘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却仍挺立如松。

“所以朕错了。”

他一字一顿,声如金石坠地:

“错在不信忠良,错在自欺欺人,错在——把大唐的江山,当成自家后院,任由一群跳梁小丑,在朕的眼皮底下,挖墙掘墓!”

话音未落,他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绫。

不是圣旨。

是诏书底稿。

墨迹未干,字字如血。

“此乃朕亲拟《罪己诏》全文。”

他手臂一扬,黄绫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朕命司礼监即刻誊抄千份,张贴于东西两市、朱雀大街、曲江池畔、乃至所有州县衙门之前!”

“诏中所列三十一条罪状,桩桩有据,条条属实!”

“第一条:武德九年,朕为争储,擅引兵入玄武门,杀兄逼父,悖逆人伦,开大唐骨肉相残之始!”

“第二条:贞观十年,朕以‘妄议朝政’之名,杖毙大理寺评事柳弘毅,实因其查出户部虚报灾情,致三百余户饿殍于道!”

“第十一条:贞观十七年,朕疑太子承乾谋反,不审不勘,赐鸩酒于东宫,致使贤王含冤而殁,嫡庶失序,动摇国本!”

“第二十九条:贞观二十二年秋,朕默许‘大天师’截留赈粮十万石,充作炼丹薪炭,致关中八县饥民易子而食!”

每念一条,阶下便有人扑通跪倒。

魏征老泪纵横,伏地叩首,额头撞得青砖砰砰作响。

长孙无忌闭目仰天,双肩无声耸动。

房玄龄终于撑不住,笏板脱手落地,清脆一声,碎成两截。

李世民念到最后,声音嘶哑如裂帛:“第三十一条:朕昏聩失察,纵容妖道窃据中枢,致使边军粮饷延误三月,碛北烽燧失守七座,将士战死三百二十七人,而朕……竟在丹房内吞咽金丹,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

他猛地将黄绫掷于阶前。

黄绫飘落,恰盖住一滩未干的血迹。

“朕,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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