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
许元吐出两个字,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要修一条路,一条用钢铁铺成的路。上面跑的不是马车,而是喷着黑烟、拉着几十万斤货物还能日行千里的钢铁巨龙!”
李治张大了嘴巴,完全听傻了。
钢铁巨龙?日行千里?
这听起来比神话还要离谱。
但看着许元那笃定的眼神,李治却莫名地觉得,这事儿……能成。
“这……这得花多少钱?”
李治弱弱地问。
“这四百万两只是启动资金,也就是个零头。”
许元耸了耸肩。
“不过不急......
太极殿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吱呀”声,像是一道通往幽冥的界碑。承天门外的风突然变得刺骨,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又倏忽被不知从哪座宫墙后涌出的黑衣人影踩碎。
许元没走正门。
他侧身绕过垂拱门,踏进一条窄得仅容两人并肩的夹道。两侧宫墙高耸,青苔斑驳,墙上铜钉锈迹如血。他脚步未停,右手却悄然按在腰间那柄新赐的“承恩剑”剑柄上——剑鞘是玄铁所铸,乌沉无光,却在日影斜照下泛出一道冷冽的暗青纹路,那是李世民昨夜亲笔题写的“秉公”二字,以金粉嵌入剑脊凹槽,未干透的墨痕还微微发亮。
身后三步,李治缓步跟来,袍角扫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一簇野菊。他未着太子常服,只穿了件素青圆领襕袍,腰间玉带松垮,显是刚从丹陛上下来便匆匆追出。他没说话,只是将一只攥得发白的手伸向许元右臂。
许元略一顿,抬手一托。
李治顺势借力,脚下一滑,竟单膝跪在了夹道中央的青砖上。不是叩拜,而是卸力——他左膝微屈,右腿后撤半步,整个人重心前倾,肩膀几乎贴上许元后背,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滚动。
“他们……在等我回头。”李治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生铁,“刚才散朝时,魏征老大人故意落在我身后三步,袖口拂过我手腕三次。第三次,袖底露出半截烧焦的符纸边角。”
许元没回头,只把左手探入自己左袖内袋,指尖触到一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那是昨夜他命尚药局老太医用七种草药汁液浸染、再经三蒸三晒制成的“隐墨笺”,遇热显形,遇水不溃,字迹入纸三分,却肉眼难辨。
他抽出一张,反手递向身后。
李治接过,拇指腹迅速抹过纸面——指尖传来细微的涩感,那是墨中掺了细碾的朱砂与雄黄粉。他低头,唇齿无声开合:“‘丹房西侧,地窖第三阶,青砖松动,下有暗格’。”
话音未落,夹道尽头阴影里,一人无声跪倒。
不是宫人,也不是禁军。
是位白发如雪的老宦官,脸上褶子深得能夹住铜钱,双手捧着个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猩红锦缎——那是贞观初年,李世民亲手赐给东宫詹事刘洎的“朱雀印”印匣。刘洎三年前因谏言过激被贬岭南,死于瘴疠,印信早该缴回尚宝监。
可此刻,那枚印信正静静躺在匣中,印钮雕作展翅朱雀,喙衔赤焰,双目却用两粒黑曜石镶嵌,幽光流转,仿佛活物。
许元终于转身。
他目光掠过李治绷紧的下颌线,落在老宦官花白的鬓角上,忽然一笑:“张翁,您这‘守印’的差事,倒是比尚药局煎药的时辰还准。”
老宦官张阿福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声音却稳如古井:“老奴守的不是印,是东宫十二年,殿下每日寅时三刻起身诵《孝经》的晨光。”
李治猛地抬头,眼眶骤然泛红。
许元却已抬步上前,伸手掀开匣盖。指尖悬在印钮上方寸许,忽而偏转,轻轻刮下一点黑曜石粉末,捻于指腹,凑近鼻端一嗅——苦腥,微麻,混着陈年朱砂的铁锈气。
“不是黑曜石。”他低声道,“是狼毒根磨的粉,掺了砒霜灰。”
李治瞳孔骤缩。
张阿福身子晃了晃,却仍跪得笔直:“老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