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李世民大笑三声,随后猛地转身,面向那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他指着身后的这片土地,声音如雷贯耳:
“众卿家!你们平日里锦衣玉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但你们可知,这天底下,还有多少百姓在饿着肚子?还有多少人家,为了省一口口粮,要把孩子卖给别人?”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官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李世民对视。
“朕今日带你们来,不为别的。”
李世民大步走到田埂边,......
“送礼?”许元轻笑一声,指尖在地图上摩揭陀国都城曲女城的位置缓缓点了一下,那动作不似朝臣奏对,倒像屠夫在砧板上掂量一块肥瘦相宜的肉,“陛下,咱们不是送礼,是送‘饵’。”
他抬眼,目光灼灼,直刺李世民瞳底:“玄奘法师西行取经,带回六百五十七部梵本真经,译出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百姓称其为‘活佛降世’,僧侣奉其为‘法海灯塔’。可您知道么?就在昨夜审讯红花教余孽时,有个被灌了三碗哑药还咬着牙不肯开口的老喇嘛,临死前用指甲在地上划了七个字——‘曲女城中,无一真经’。”
李世民瞳孔骤缩。
王德浑身一抖,差点跪软下去。
李治更是失声:“这……这岂非说,玄奘法师所译,皆是伪经?!”
“不。”许元摇头,声音低沉而锋利,“是曲女城那些所谓‘高僧’,早把真经篡改了三遍。他们把‘诸行无常’改作‘王权永固’,把‘众生平等’删成‘贵贱有别’,把《金刚经》里‘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后面,悄悄添了半句——‘唯我摩揭陀,乃正统法脉’。”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泛黄,边角磨损严重,却保存得极好。他双手捧起,递到李世民面前。
“这是玄奘法师亲笔手札残卷,臣托人从慈恩寺藏经阁最底层的夹墙暗格里寻出来的。他临终前三日,亲手烧了九卷,只留这一册,命弟子埋于雁塔地宫第七层石阶下,附言:‘若后世天竺来使,持‘正统印’与‘三藏真本’求证,方可启封;若彼邦不自省,此册便永为灰烬。’”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发颤,接过那本薄册,翻开第一页——
墨迹已微黯,但字字如刀:
【贞观十九年冬,曲女城辩经大会。彼邦十八国高僧集于戒日王宫,设千僧座。余以《制恶见论》破其‘神我常住’之说,众皆默然。然散席后,戒日王密遣侍者赠金珠五百,并附一帛书:‘法师高才,然若将《瑜伽师地论》中‘种姓不可变’一句删去,则许开‘大唐分院’三处,赐田万顷,授‘护国大法师’号。’余拒之。归途遇伏,马惊坠崖,左腿骨折,随行小沙弥三人,尽殁于林。今思之,非劫匪,实国主授意也。】
李世民猛地合上册子,喉结上下滚动,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铁青。他不是震怒于天竺的阴毒,而是惊骇于——玄奘竟早已看透,却隐忍不发,只为保全佛法东传之基!
“他……是在等一个时机。”李世民喃喃道。
“对。”许元颔首,“等一个大唐足够强盛,强盛到不必顾忌‘灭佛’之名,也能让天下人信服——真正的佛,不在曲女城的金殿里,而在长安的译场中,在百姓口中念诵的每一句‘色即是空’里。”
殿内寂静如死。
只有窗外寒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几声清越短响。
李世民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杀意已尽数沉入深潭,只余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你方才说,要派使者……‘送饵’?”
“正是。”许元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刻入青石,“臣请陛下下诏,擢玄奘法师座下首徒窥基,为‘大唐西域宣化大使’,持节赴天竺。”
李治愕然:“窥基?就是那个……二十岁便能背诵《俱舍论》六百颂,却在酒肆醉卧三日、被玄奘法师拎着耳朵拖回慈恩寺的‘三车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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