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正是此人。”许元笑意微深,“他少年狂放,出口成偈,骂起人来引经据典,连吐蕃国师听了都面红耳赤;他精通梵文、婆罗米文、佉卢文三体,更兼熟稔天竺十八国方言土语;他随玄奘译经十年,亲手校勘《成唯识论》,连法师都说‘此子解义,胜我三分’。”
李世民眉峰微动:“可他……性子太烈。”
“烈才好。”许元目光如刃,“臣要的,不是一个温良恭俭让的使臣,而是一把插进曲女城心口的匕首——还要带着金鞘,镶着宝石,让全天下都看见,大唐有多‘器重’他。”
他伸手,在地图上缓缓画出一条线:从长安出发,经河西走廊、龟兹、于阗,再穿葱岭,入北天竺。
“窥基使团,将携三样‘厚礼’。”
“第一礼,”许元竖起食指,“《大唐三藏圣教序》御制碑拓本百通,每通丈二高,青石镌刻,由四十名玄甲军甲士抬行。沿途经过所有羁縻州府,皆设香案供奉,鸣钟击鼓三日,昭告天下:‘大唐以佛理治国,以正法化民’。”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这不是示弱,是亮剑。用最庄严的方式,宣告大唐才是佛法正统的执掌者。
“第二礼,”许元竖起中指,“《新修一切经音义》二百卷,乃窥基亲撰,专为纠正天竺僧侣错读梵音、曲解经义而作。书中逐字批注,直斥‘曲女城藏经阁所存《阿含经》梵本,第三品第七颂,抄写漏字三处,致义理颠倒’;‘大菩提寺《中论》讲义,篡改龙树菩萨原意,以护王权’。此书将在曲女城‘万僧论道台’当众宣读,并邀十八国高僧逐条辩论——输者,须当场焚毁自家所藏‘伪经’,并立誓永不传习。”
李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岂非当面打脸?”
“就是要打。”许元冷笑,“让他们自己撕开遮羞布。若不敢辩,便是心虚;若敢辩,那就辩到底——窥基身后,站着整个慈恩寺译场三百僧,站着玄奘法师十年心血,站着大唐二十年积累的梵学根基。他们拿什么辩?拿偷来的经,还是骗来的香火钱?”
李世民嘴角终于牵起一丝冰冷弧度。
“第三礼呢?”
许元沉默了一瞬,缓缓道:“第三礼,不带物,只带人。”
他看向李世民,目光澄澈如寒潭映月:“请陛下,赐婚。”
“赐婚?!”李治脱口而出。
“对。”许元点头,“赐窥基,尚吐谷浑可汗之妹、‘明慧公主’慕容嫣。此女通晓梵文、善解医理,三年前曾随商队至曲女城,以银针救活戒日王垂死之幼子,被天竺僧众称为‘东方药师佛女’。”
李世民眼神陡然锐利:“吐谷浑?”
“正是。”许元声音平稳,“吐谷浑已归唐十年,慕容氏血脉纯正,且与吐蕃噶尔家族素有旧怨。此婚一成,窥基便不仅是大唐使臣,更是吐谷浑驸马、西域诸国公认的‘佛门贵胄’。他踏入曲女城之日,便是‘佛法正统’与‘王权正朔’双重加持之时——天竺若敢动他一根手指,便是同时挑衅大唐、吐谷浑,以及整个西域佛教信众。”
李世民霍然起身,踱至窗前,望着朱雀大街尽头初升的朝阳,久久不语。
晨光泼洒在他明黄的袍角上,像熔金流淌。
王德大气不敢出,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李治则怔怔望着许元,心中翻江倒海——此人算计之深、布局之密、借势之巧,已远超寻常谋臣。他哪里是在办差?分明是在下一盘横跨万里的棋局!每一步落子,都踩在人心最痒处、政局最痛处、宗教最敏处!
良久,李世民忽然转身,盯着许元,声音沙哑却不再暴戾:“许元,你告诉朕……这第三礼,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许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陛下,”他轻轻道,“玄奘法师西行,是为了取经。而窥基东归,是为了——断根。”
“断什么根?”
“断天竺以‘佛祖故里’自居、垄断佛法解释权的根;断红花教借‘密法’之名、行蛊惑之实的根;断噶尔家族勾结外邦、图谋中原的根;甚至……”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