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勘测、夷情招抚诸务。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百官不得掣肘,违者以谋逆论。”
墨迹未干,他便将诏书推至许元面前,目光灼灼:“印玺朕已令尚宝监连夜备妥,明日辰时,内阁即刻用印。你,何时发兵?”
许元接过诏书,指尖拂过“经略使”三字,神色平静如古井:“七日。”
“七日?”李世民眉峰一扬。
“是。”许元点头,“薛仁贵部五千玄甲精骑,已在岭南贺州待命。臣已命其三日内打通贺州至梧州段官道,并以火药炸开苍梧山断崖,另遣工部老匠三百人,携‘滚木滑轨’之法,沿西江水系铺设简易浮桥十二座。七日后,首批八千步卒可乘舟而下,十日内抵钦州。”
他语速极快,条理分明,仿佛早已将整条南征脉络刻入骨髓:“臣已令岭南道转运使调集米粮十万石、盐铁二十万斤、箭矢百万支、桐油三千坛,尽数囤于钦州港。另,自广州、泉州、明州三处船坞抽调新造福船四十艘、楼船六艘、艨艟三十艘,由水师副将刘仁轨亲自督造,七日内必齐备。”
李世民听得瞳孔微缩:“刘仁轨?那个曾谏言‘海舟不可离岸百里’的儒生?”
“正是。”许元嘴角微扬,“但他亦是臣麾下唯一通晓星图、潮汐、季风之术的水师宿将。臣已授其《远洋操舰三十六策》《赤道以南航海指南》《珊瑚礁区避险法》三册手稿——皆臣亲撰。”
李世民默然片刻,忽而大笑,笑声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好!好一个亲撰!朕倒要看看,你这‘纸上谈兵’,如何化作万里海疆的铁壁铜墙!”
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陡然转厉:“但许元,朕还有一问。”
“陛下请讲。”
“你既言此役旨在掌控海峡,那希瓦达塔若识趣投降,割地称臣,你当如何?”
许元毫不犹豫:“杀。”
李世民眼神一凛:“为何?他若归顺,岂非省却无数刀兵?”
“因为——”许元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寒铁,“他今日能弑兄夺位,明日便敢背信弃义。真腊王室血脉中浸透野蛮,其礼法崩坏已深,非雷霆手段不可重塑。留他一日,便是为大唐埋下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拔婆跋摩虽懦弱,却是天命所归之主,更是我大唐在真腊最牢靠的牵线木偶。”
他微微一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小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漆封竹简。
“此乃臣命岭南巫医所制‘九蛊瘴毒散’解药,三枚足供万人半月之需。另附《岭南行军避瘴二十法》《丛林净水三式》《蚁穴辨向图》《蛇蝎驱避膏方》四卷,已交由太医署抄录百份,随军发放。”
李世民盯着那枚小匣,久久不语。
承乾阁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德掀帘而入,面色微白:“启禀陛下,岭南急报!钦州港今晨突现异象——海面泛赤,如血染绸缎,绵延十里不散。渔民捕得怪鱼,双目尽盲,腹中空空,唯余黑水。更有数十艘渔船,一夜之间船底蚀穿,铁钉锈烂如泥……”
话音未落,许元已一步抢上前,劈手夺过急报,只扫一眼,便冷笑出声:“果然来了。”
李世民沉声:“什么?”
“马六甲以北,苏门答腊火山群昨夜集体喷发。”许元将急报递还,语气笃定,“火山灰随季风南下,落入海水,与海底硫磺矿遇水化合,生成剧毒硫化氢。海面赤色,乃赤潮初起;鱼盲腹空,是水中缺氧所致;船底蚀穿……则因硫化物腐蚀木料与铁器。”
他抬眼,目光如电:“陛下,此非灾厄,实乃天赐良机!”
李世民一怔:“此话怎讲?”
“因瘴疠之患,自古阻我中原南下。而今火山灰覆盖海面,遮蔽烈日,降低水温,恰成天然‘降温瘴网’——此网之下,疟蚊难生,毒虫蛰伏,瘴气浓度骤降七成!”许元声音铿锵,“此乃天公助我,为我大唐将士铺就一条无疫之路!”
李世民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光芒炽烈如燃:“传旨!”
“命户部尚书裴寂即刻筹拨军费五十万贯,着岭南道转运使尽数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