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玄甲卫一脚踹在那汉子的膝弯处。
“扑通!”
汉子重重跪地,却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用生硬的汉话吼道:
“大唐人!要杀便杀!”
“真腊勇士,没有怕死的种!”
张羽眉头一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将那汉子扇得嘴角溢血。
“跟谁俩呢?”
张羽恶狠狠地骂道:
“在侯爷面前,你也配称勇士?”
“连咱们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的废物,也配叫勇士?”
那汉子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依旧不服,转......
李世民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缓缓从龙椅上站起,玄色云纹朝靴踏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极轻、却如惊雷滚过心尖的闷响。他一步步走下玉阶,群臣本能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向舆图的通道。绛紫朝服的许元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未躬身,未退半步,只静静仰首,与那双横扫六合、睥睨万邦的眼眸对视。
风从殿角铜炉里卷起一缕银丝炭香,飘至二人之间,又悄然散尽。
李世民停在舆图前,目光自马六甲海峡那一枚朱砂点出的微小红印上缓缓抬起,转向许元,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若按你所言,拿下此地,便如扼住天下商旅咽喉……那朕问你——”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一字一顿,重若千钧:“若我大唐真将此隘口收入囊中,百年之后,谁来守?”
群臣心头一震。
这一问,看似寻常,实则如刀劈山脊,直剖要害——再宏大的蓝图,若无稳固之基,终是沙上之塔;再精妙的布局,若无人可托,亦不过纸上空谈。
许元嘴角微扬,不答反问:“陛下可还记得,去岁冬猎时,臣向您呈上的那份《岭南屯田改制疏》?”
李世民眸光一凝,颔首。
“其后三个月,臣命岭南道转运使调拨三十万石军粮,在钦州、廉州、邕州三地分设十二处‘海疆屯营’。”许元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每营三千人,皆为退役府兵与流放罪卒混编,配发我工部新制‘防瘴药丸’、‘驱蚊油膏’及‘竹骨防水营帐’。营中设学塾,教识字、授水文、习罗盘、练操帆,更令钦州港匠户以柚木仿造三桅广船,已成四艘,试航于琼州海峡。”
他微微侧身,抬手指向舆图上钦州与交州之间那一片蔚蓝海域:“陛下请看,此处非荒滩,乃天然深水良港。臣已遣百名水手,携‘星盘测纬法’与‘潮汐推演册’,沿岸测绘礁石、勘定锚地、记录季风周期。半年之内,钦州港可扩为‘南天门’,成为我大唐第一座专事远洋调度之母港。”
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插话:“许侯此策虽细密,然远征万里,将士思乡,水土不服,疫病频发,如何稳军心?”
“赵国公可知,臣在每一座屯营之外,另建‘归籍坊’?”许元转身,目光扫过长孙无忌,神色平静无波,“凡入营者,签三年契,期满可携家眷迁居钦州,授田五十亩、免赋五年、子女入官学。若愿留营,可晋为‘海尉’,子孙三代,免徭役、享廪禄,子弟择优入长安‘海事学堂’。”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而那些不愿签契者,臣亦未强留——岭南道刑狱司已列明:凡拒签者,即视为畏战弃国之徒,削籍为民,永不叙用,三代不得应科举。”
满殿骤然一寂。
这不是怀柔,是铁血分流;不是招募,是筛选忠诚。许元早已把人心算得透亮——人皆贪生畏死,但更惧被时代抛弃。当一条看得见、摸得着、走得到的上升之路摆在面前,再凶险的丛林,也会有人争先恐后踏进去。
房玄龄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颤,低声道:“可……纵有屯营、有良港、有舟师,真腊王都蒲甘城距钦州尚有两千余里,中间隔七十二道溪、三十七座瘴岭、五处毒沼。大军未至,士卒先毙,岂非笑话?”
“房相说对了一半。”许元缓步上前,指尖划过舆图上一道蜿蜒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