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的功夫,三人便已经来到了许元那静悄悄的中军大帐之外。
大帐门口,几名负责值守的斥候营精锐正手按横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张羽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蛮横无理的千户嘴脸,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
张羽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冲着那几个守卫低声呵斥起来。
“王爷这连日来劳心劳力,刚才特意吩咐了,今夜无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谁也不许靠近这中军大帐半......
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炮手们冻得发紫的脸上,却没人抬手去擦。三百门红衣大炮的炮架深深陷进冻土里,轮轴被粗麻绳死死捆扎在斜插入地的松木桩上,防止后坐力掀翻整门火器。炮口微微仰起,青铜炮管泛着幽青冷光,像三百只沉默睁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住恒罗斯城那十丈高的花岗岩城墙。
许元没有下马。
他依旧端坐于乌骓马上,玄铁甲片在微弱天光下泛出哑光,腰间佩剑未归鞘,剑尖垂向雪地,一滴暗红血珠正顺着锋刃缓缓滑落——那是方才校阅炮阵时,一名新卒因手指冻僵失手砸中自己拇指,许元亲手执刀剜去溃肉时溅上的。血未干,人已稳如磐石。
“点火。”
他声音不高,甚至没回头,只将右手三指并拢,朝前轻轻一压。
鼓声骤停。
整个雪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连风都滞了一瞬。
下一息,中军最前方的号角手猛地吹响牛角号——不是激越的冲锋调,而是低沉、悠长、一声叠一声的“呜——呜——呜——”,如同远古巨兽在冰层之下缓缓翻身。
三百名炮长齐刷刷抽出火把。
火把是特制的:竹芯浸透桐油与硝石粉,外裹厚棉布,燃而不爆,焰头稳定如豆。
“一号炮,放!”
“轰——!!!”
第一声炮响撕裂了天地。
不是寻常火药炸裂的“砰”声,而是自地底轰然炸开的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脚下冻土簌簌抖动,远处几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凄厉。一道粗壮白烟从炮口狂喷而出,直冲云霄,随即化作滚滚灰云,在铅灰色天幕下翻腾如怒龙。
炮弹呼啸升空,划出一道肉眼几不可察的弧线,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上恒罗斯城西段城墙中段!
没有碎石横飞,没有砖屑迸溅。
只有一声比刚才更沉、更钝、更令人牙酸的“咚——!!!”
仿佛整座城池被一只巨拳当胸擂中。
紧接着——
“轰隆!!!!!”
赤红色火光猛地从城墙内部炸开!不是表面燃烧,而是自花岗岩缝隙之间、自垒砌接缝之内、自夯土夹层之中,由内而外地爆裂!整段城墙剧烈晃动,数丈宽的墙体像被巨锤砸中的朽木般向内塌陷,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混着黑灰与暗红火焰,直扑数十丈高空!
烟尘尚未散尽,第二门炮已怒吼而出。
“咚——轰隆!!!”
又一段城墙从中断裂,断口处焦黑龟裂,裸露出内里烧熔的泥灰与扭曲的铁筋——那是阿里为加固城墙,特意从波斯运来的熟铁条,此刻已如麻花般拧成一团,边缘泛着暗红余烬。
第三炮、第四炮、第五炮……
三百门火炮,以每分钟两发的恐怖节奏,开始齐射。
不是轮番,不是试探,是三百道死亡弧线同时撕裂长空,三百团赤焰同时在城墙各处轰然炸开!
“轰隆——轰隆——轰隆——!!!”
声音不再是断续的爆炸,而成了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压得人胸口发闷,喉头腥甜。恒罗斯城上空,浓烟迅速聚成一片翻滚的墨色云盖,遮蔽天日,雪粒尚未落地便被热浪蒸腾成白雾,又被气浪撕扯得七零八落。
城墙上,大食士兵终于崩溃了。
有人扔掉盾牌,抱着脑袋缩在垛口后,牙齿咯咯打颤;有人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