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马道上跑，却被乱军踩倒在地，瞬间淹没；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对着真主的方向嚎啕大哭，语无伦次：“魔鬼！唐人是地狱来的魔鬼！”

阿里站在城楼最高处的望楼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亲眼看见自己最信任的重甲营统领，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烧得通红的花岗岩碎片劈开头盔，脑浆与鲜血喷了旁边两名副将满身。那两人竟还僵在原地，连擦拭都不敢，只死死盯着望楼下——那里，一段二十步长的城墙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豁口，边缘石块滚烫发红，裂缝中丝丝缕缕渗出暗红岩浆般的炙热熔流。

“统帅！快撤！望楼要塌了！”亲兵嘶吼着扑上来拉他。

阿里猛地甩开手，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不准退！传令！所有弓箭手，对准唐军炮阵！射！给我射穿那些铁管子！！”

命令刚吼完，一发炮弹擦着望楼飞过。

“轰——！！！”

整座三层木构望楼，自中部轰然折断！燃烧的梁柱裹挟着碎瓦断木，如暴雨般砸向城内街道。阿里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身后一根承重柱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抬头，透过漫天烟尘与飘雪，死死盯住唐军阵前——那里，三百门火炮纹丝不动，炮口硝烟未散，第二轮装填早已完毕。炮手们动作机械而精准，填药、压实、装弹、校准，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齐射，不过是掸了掸肩头落雪。

阿里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守一座城。

他是在守一座坟墓。

而许元，正用开花弹，一铲一铲，为他掘墓。

就在此刻，东侧城墙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

阿里强撑着爬到断墙边，只见曹文部已悄然推进至护城河外不足三百步！他们并未冲锋，而是推着数十架特制的“云梯车”——那根本不是寻常云梯，而是以精钢为骨、包覆湿牛皮的移动堡垒，顶端悬吊着六架巨型弩机，每架弩机上，三支碗口粗、长达丈二的破甲巨矢正缓缓抬起，箭簇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蓝寒芒。

“放！”

曹文声音冷硬如铁。

“嘣——嘣——嘣——！！！”

六支巨矢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尖啸，狠狠钉入东段城墙！箭尾犹自疯狂震颤，箭身已尽数没入花岗岩中，只余尺许箭羽在外。紧随其后，第二轮、第三轮……上百支巨矢如雨而至，密密麻麻钉满城墙，竟在坚硬石壁上生生凿出数十个深孔！孔洞边缘，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蔓延！

“那是……什么弩？”阿里喃喃，声音嘶哑如破锣。

没人回答他。身旁亲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阿里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癫狂，咳出血沫：“好！好！许元……你果真不是凡人！你不是来攻城……你是来拆城的！”

话音未落，西侧豁口处，张羽的陌刀阵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齐步向前。

一万双战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整齐划一、撼人心魄的“咚！咚！咚！”声，仿佛大地的心跳。陌刀手们面无表情，双手拄着三丈长的陌刀，刀尖斜指地面，刀身映着火光与硝烟，寒意刺骨。他们踏着炮火的间隙，踏着城墙崩塌的余震，踏着大食士兵濒死的哀嚎，一步步，逼近那正在缓缓扩大的豁口。

而在他们身后，火枪兵方阵已列成三排。前排蹲踞，中排半跪，后排挺立。三千支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豁口内的一切活物。

与此同时，北面雪尘再起。

薛仁贵到了。

他并未列阵，而是率两千轻骑，如黑色闪电般绕过城墙西北角，直扑护城河北岸！那里，大食人临时搭建的几座木桥，正是他们最后一条可能的退路。薛仁贵手中银戟一指，两千骑同时弯弓，火箭如流星般射向桥面与桥墩——浸透油脂的芦苇与松脂瞬间引燃，火势借着北风迅猛蔓延，整座木桥顷刻陷入一片火海！

阿里在望楼残骸中，看着自己最后的生路，化为冲天烈焰。

他忽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