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主权问题不能谈(2 / 4)

尘如墨,火焰在断壁残垣间舔舐跳跃。而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唐军竟无一人冲锋。他们只是静静伫立在两里之外,任由三百门火炮持续轰鸣,像一位冷漠的神祇,以雷霆为刻刀,一刀一刀,削平人间壁垒。

第三轮齐射,间隔十九息。

这次,炮弹不再追求覆盖,而是精准点杀。三十门特制短管臼炮,专攻城墙马道。开花弹落地即炸,掀起的气浪将奔跑驰援的重甲步兵成片掀飞,如同孩童掷出的石子砸进蚁群。马道被生生炸断三处,断口处焦黑翻卷,裸露的夯土层被高温烧成琉璃状,泛着诡异绿光。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整整六个时辰,炮声未曾停歇。唐军以近乎自毁式的节奏,将三万颗开花弹倾泻在恒罗斯城的脊梁之上。至日头西斜,雪原已非纯白,而是斑驳的赭红与焦黑交织。城墙不再是绵延的屏障,而是一段段孤零零矗立的残骸,中间横亘着七处巨大缺口,最宽者达四十余丈,断口犬牙交错,冒着缕缕青烟。护城河早已被炸塌的墙体填平,河面结冰尽碎,黑水翻涌,浮尸载沉载浮。

城内,哭嚎、惨叫、求救之声已彻底湮灭于持续不断的爆炸轰鸣之中。连战鼓都敲不响了——鼓面被震裂,鼓槌被震飞,鼓手双耳流血,跪在鼓架旁,徒劳地张着嘴,却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夜幕降临时,炮声终于停了。

死寂。

比炮声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风穿过城墙缺口时发出的呜咽,如同千万冤魂在啃噬断骨。

许元缓缓策马向前,玄甲映着残阳最后一线血光。他身后,十二万唐军如黑色潮水般无声涌动,踏过被炸得松软焦黑的冻土,踏过凝固的暗红血泥,踏过插满断箭的尸堆。陌刀手肩并着肩,刀锋垂地,刃口在暮色里泛着幽蓝寒光;火枪兵枪口斜指,火绳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如星火燎原;薛仁贵率死士绕至北门,甲胄上干涸的血痂层层叠叠,却无人擦拭——他们已无需擦拭,因前方,再无活物值得染红刀锋。

许元在距西段缺口三百步处勒住缰绳。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没有号角,没有鼓点。

张羽麾下一万陌刀手,迈出了第一步。

沉重的脚步踏在焦土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咚”声。这不是冲锋,是丈量——丈量生与死的距离,丈量旧秩序崩塌的深度,丈量一个时代碾过另一个时代的重量。

就在此时,恒罗斯城残破的西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不是溃逃,不是投降。

是一辆蒙着黑布的牛车,吱呀作响,缓缓驶出。

车辕上,插着一截烧焦的旗杆,顶端系着一方素白麻布,在血腥风中无力飘荡。

车后,跟着一个女人。

她没有戴面纱。

耶梦古一身素白长裙,赤足踩在冰冷的焦黑土地上,脚踝已被碎石割破,鲜血混着泥雪,在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线。她面容苍白如纸,双眼却亮得骇人,仿佛灵魂早已燃尽,唯余一点不灭的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

她径直走向唐军阵前,走向那匹玄甲战马,走向马背上那个执掌雷霆的男人。

所有唐军将士屏住了呼吸。陌刀手的脚步,停了。火枪兵的火绳,熄了。连薛仁贵都勒紧缰绳,眯起眼,死死盯着这个从地狱废墟中走出的异国女子。

耶梦古在许元马前三步处站定。

她仰起脸,目光穿透硝烟与暮色,直直撞进许元眼底。

没有哀求,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和一种洞穿一切的清醒。

“许元。”她的声音嘶哑,却奇异地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你赢了。不是靠火炮,而是靠……时间。”

许元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耶梦古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疲惫。

“我父亲阿里,今晨巳时,已在望楼自刎。”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沉,“他临终前,将统帅印信交予我。他说……‘若她能活着走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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