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戒备，防止敌军趁虚而入。”

王谧点头：“我也该动一动了。有些旧账，是时候清算。”

离开谢府时，夜已深沉。王谧坐在马车上，望着窗外漆黑的街道，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做一个观望者。既然已被推上棋盘，那就必须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步。

回到家中，谢道韫已醒，正在灯下翻阅一本《齐民要术》。见他回来，轻声问：“见着阿兄了？”

“见了。”王谧坐下，握住她的手，“他说要让你去吴兴。”

谢道韫眼神微闪，却没有惊讶：“我猜到了。阿兄一向大胆，如今局势紧迫，他也只能出此奇招。”

“你不怕吗？”王谧看着她，“那里不只是富庶之乡，更是龙潭虎穴。豪强林立，宗族盘根错节，更有天师道暗中渗透。你一个女子前去主政，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谢道韫笑了，那笑容清冷如月：“你以为我这些年陪你周旋于权贵之间，只是为了相夫教子？我读过的书，处理过的事务，经历过的风雨，不比任何男子少。若因我是女子便退缩，那才是辜负了这一生所学。”

王谧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并非依附于他的藤蔓，而是一株独立生长的乔木。她愿意去吴兴，不仅是为了家族，更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好。”他终于点头，“我会为你铺路。张彤云留下照顾孩子，你明日便可开始准备。我会联络昔日旧部，安排心腹随行。另外，我会写信给刘牢之，请他在京口屯兵策应，必要时可快速支援。”

谢道韫轻轻靠在他肩上：“谢谢你，没有阻止我。”

王谧抚摸着她的发丝，低声道：“我不是阻止你的人。我只是……不愿看你陷入险境。”

“可这世间，哪里还有安稳之地？”她仰头看他，眼中星光闪烁，“若我们都不站出来，难道真要等胡马南下，烧杀掳掠时才后悔莫及吗？”

王谧无言以对。他知道她说得对。在这乱世之中，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要么主动出击，要么被动毁灭。

数日后，朝廷正式下诏：以侍中谢道韫为使持节、都督吴兴诸军事、吴兴太守，即日赴任。诏书一出，满朝哗然。江东士族联名上书反对，称“妇人干政，违背礼制”；桓温在姑孰得知消息，冷笑掷诏于地，谓左右曰：“谢安老贼，竟敢如此挑衅！看我如何收拾他！”

然而谁也没想到，就在谢道韫启程前三日，建康城外一座尼庵突发大火，十余名女尼葬身火海。其中一人尸身完整，手中紧握一枚铜符，上刻“正一”二字。

王谧派人秘密查验，确认此人正是当初随王凝之一同入京的吴兴道士之妻，化名出家，实为天师道密探。

风暴，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