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或登陆失败，全军覆没亦有可能。”

“可若不成，我已在桓济算计之中，早晚难逃一死。”桓氏冷笑道，“与其坐等被削，不如搏一把大的。”

二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然之意。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细雨暂歇。桓氏召集众掾属于厅堂议事。谢韶、赵通、刘轨、何谦等人齐聚，个个神情肃穆。

桓氏立于主位，朗声道：“昨夜接朝廷急令，命我即刻调集兵马，北上渔阳，协同方婷都督作战。此乃国之大事，不容懈怠。”

众人面面相觑，皆知任务艰巨。

桓氏顿了顿，又道：“然青州连年旱涝，民生凋敝，仓廪空虚，常备军力仅一万五千余，若骤然扩军，恐伤根本。本使思虑再三，决定上表朝廷，自请带罪领军，以私财募兵，竭尽所能完成使命。”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

谢韶起身道：“使君仁德，体恤百姓，实乃一方之福。我愿倾尽家产，助军资粮草！”

赵通亦道：“我族在沿海有船队百余艘，可随时征用，负责转运辎重！”

刘轨紧随其后：“我愿亲赴各县，招募壮丁，整训新兵！”

何谦则沉声道：“若走海路，需精通水战之将。我荐一人??东海徐宁，曾任水军校尉，熟识渤海航道，可用。”

桓氏一一应允，心中欣慰。这些人虽出身不同，却皆肯与他共患难，实为臂膀。

会议将毕，王谧起身道：“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众人静听。

“我昨夜已拟好密信，欲遣心腹之人送往建康，交予谢道韫。”王谧缓缓道，“信中除奏报军情外，更附一张地图??标注了青州境内所有隐匿田产、私藏粮仓的位置。这些，原本是准备应对大灾之用，如今……只能用来换取谢氏支持。”

堂中一片沉默。

谢韶皱眉：“此举无异于自曝家底，若落入桓济之手……”

“所以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王谧道，“送信之人，必须绝对可靠，且懂得避人耳目。我提议??派张彤云之弟，张子渊。”

桓氏点头：“子渊曾随商队往来南北，熟悉路径，的确合适。”

“更重要的是，”王谧补充，“他是谢道韫的表亲。这份信，既是求助，也是结盟之誓。”

桓氏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令：“准。即刻准备，今夜出发。”

当夜，张子渊乔装成贩盐商人，携密信潜出城门，乘小舟沿河而下，消失在茫茫夜雾之中。

数日后，建康城外，春寒料峭。

谢道韫卧病在床，面色苍白，却仍坚持批阅文书。近来宫中事务繁杂，何法倪虽居高位，却日渐疏懒，政务多委于她。她本不愿揽权，奈何无人可用，只得勉力支撑。

老内侍捧着一封密函匆匆入内：“夫人，有急信自青州来，说是张公子亲手交付，务必面呈夫人。”

谢道韫精神一振，忙命传入。

拆信细读，脸色数变。待看完地图附页，她久久不语，指尖微微颤抖。

“果真……藏了这么多？”她喃喃道。

老内侍小心翼翼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道韫闭目片刻，忽而睁眼，目光如炬：“备车。我要入宫见皇后。”

永安宫中，何法倪正倚窗赏花，手中把玩一支玉簪，神情落寞。

“皇后。”谢道韫跪拜行礼。

“阿元来了？”何法倪回头一笑，随即察觉她神色异常，“可是有要事？”

“是。”谢道韫直视她双眼，“青州危矣。”

她将信呈上，逐条解说桓氏困境、桓济算计、王谧奇策。说到海路突袭龙城之谋时，何法倪手中的玉簪“啪”地折断。

“他们……竟敢冒如此大险？”她声音微颤。

“不是敢不敢，是不得不。”谢道韫道，“若不破局，青州必亡。而青州一失，江淮再无屏障，建康也将危在旦夕。”

何法倪沉默良久，终于长叹：“我原以为，只要稳守宫中，便可保一身清净。可这天下……终究不会放过任何人。”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憔悴容颜，轻声道：“你说，我该如何帮他们？”

“借势。”谢道韫道，“您是穆皇后，掌凤印，可召集群臣议政，提出‘分兵策应’之议，逼桓济不得不分兵支援东路。哪怕只调一万人马，也能牵制苻秦注意力，为桓氏争取时间。”

“若桓济不肯呢？”

“那就散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