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的贵人们，听到外面疯狂而凄厉的叫声，吓得魂不附体，躲在屋内瑟瑟发抖。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今晚的骚乱是毫不知情的，所以有此反应，倒也不奇怪。

而知情人中，仍然有承受不了的，如今司马昱便...

夜色如墨，宫中火光冲天，映得建康城半边天穹通红。刁彝奕立于偏殿窗前，双手紧握窗棂，指节发白，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本已被废多年，流放新安，形同囚徒，如今却有人打着他的旗号攻入皇宫，声言要迎其复位??这究竟是救赎，还是陷阱？

司马跪伏于地，仰头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声音低而坚定：“主上，若此刻不出，再无机会。乱军已破武库，得兵甲器械，禁卫溃散，内廷危在旦夕。外间传言，说是天师道张氏率众起事，拥戴您重登大宝。可这背后是谁在操纵？是许龙？是王谧？抑或是……朝廷故意设局，引您现身，好一网打尽？”

刁彝奕缓缓转身，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我说??”司马咬牙，一字一句，“您若真信了这些人的鬼话，踏出此门一步，便是自投罗网！他们不是要扶您上位，是要借您的名头搅乱朝局，而后以‘逆贼’之罪，将您连根拔起！”

殿外脚步声急促逼近，郑八郎披甲持剑闯入，额角带血，喘息未定：“使君！广莫门失守，云龙门告急，乱匪正往太极殿方向突进！禁军指挥混乱，不知何人下令关闭各宫门，许多忠勇之士被困在外围，无法驰援！”

刁彝奕脸色骤变：“谁下的令？”

“不清楚……但看调度路数，像是出自尚书台左司之手。”郑八郎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怀疑……是顾允。”

“顾允？”司马冷笑一声，“他与王谧轮值监守，今日正是他当班。若真是他暗中放水，那这一切，岂非早有预谋？”

刁彝奕心头一震。

就在此时，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黑衣男子踉跄而入，身上染血，手中紧攥一封密信。他扑倒在地道：“主上……小人是许龙亲信，奉命潜伏吴县多年……这是许龙亲笔所书，十万火急！”

刁彝奕接过信，抖开一看，瞳孔骤缩。

信中寥寥数语，却字字如雷：

> “海西公明鉴：今夜之乱，并非出于任旭或张某私意，实为王谧布局长年所诱。彼故纵换防空档，散布陛下病危谣言，诱不轨之徒作乱，意在引蛇出洞，一举铲除异己。张某不过棋子，任旭亦被利用。若您此时现身，必被视为乱首，万劫不复。切记藏身勿动，待风浪过去，自有清白之日。??许龙绝笔。”

殿内一时死寂。

司马缓缓起身，声音颤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谧根本不在乎谁造反，他在乎的是??借这场乱局，清洗所有可能威胁太子继位之人！无论是天师道余孽、地方豪强，还是像任旭这样心怀不满的旧臣，甚至是您??这位曾坐过龙椅的废帝，都是他眼中钉！”

郑八郎怒极反笑：“好一个忠臣良相！嘴上说着辅政托孤，背地里却布下杀局，拿整个皇宫当猎场！他就不怕激起民愤，天下共讨之？”

“他不怕。”司马冷冷道，“因为他早已算准了一切。只要最后是他率军平乱，救驾有功，那无论之前死了多少人，都会被记作‘肃清奸佞’的大功一件。百姓只记得结果，不问过程。”

刁彝奕颓然跌坐于椅，手中信纸滑落。

他忽然觉得可悲。自己一生沉浮，曾贵为天子，却被桓温轻易废黜；本以为余生只能老死荒郡，却不料仍被人当作棋子摆布。王谧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借口。只要有人打着他的名义起事，哪怕只是个幌子，也足以让朝廷名正言顺地将其诛灭。

“我若不出去……”他喃喃道，“那些人为我而战，岂非白白送死？”

“为主尽忠者，自有青史留名。”司马跪下，叩首至地，“但主上若因一时仁念踏入圈套，不仅身死族灭，更会留下千古骂名??伪帝复辟，勾结邪教，祸乱社稷。这才是最狠毒之处！王谧不必亲自动手，只需让您‘自愿’走上断头台！”

殿外喊杀声渐近，火光已照入门缝。

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铠甲铿锵，与先前乱军杂沓之声截然不同。

郑八郎贴耳于门，片刻后惊道：“是禁军精锐！旗帜分明写着‘中领军’三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