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亲自来了!”
司马眼神一凛:“他来得正好。既然是他布局,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的猎物并未上钩。”
她迅速扶起刁彝奕,将其藏入夹壁暗室,又命郑八郎召集残存亲信,封锁殿门,做出拼死抵抗之态。
不多时,殿门被重重撞开。
王谧一身银鳞软甲,外罩紫袍,手持长剑步入,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羽林郎。他目光扫过空荡大殿,眉头微皱:“司马何在?海西公可在?”
司马从阴影中走出,神色平静:“使君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大火烧到太极殿才肯现身。”
王谧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漠:“你倒是沉得住气。外面数百乱匪正在屠戮宫人,劫掠府库,你却在这里谈风月?”
“乱匪?”司马轻笑,“使君何必自欺欺人。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怎可能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连破三门,直逼内廷?若无内应开锁,若无禁军按兵不动,便是千军万马也进不来!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些拿着菜刀的百姓,而是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权臣!”
王谧眸光一闪,却不恼怒,反而缓步上前:“你说我勾结乱党?证据何在?”
“无需证据。”司马直视着他,“我只问你一句??为何偏偏是你,在换防空档之时赶来?为何你带来的兵马,路线竟与乱军完全相反,恰好形成合围之势?为何你第一件事不是搜寻海西公,而是先控制武库与御玺阁?你在防谁?你在怕什么?”
王谧沉默片刻,忽而一笑:“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羽林郎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进来,扔在地上:“使君,抓到了!此人藏于偏院柴房,怀里揣着这封信!”
王谧接过信,展开一阅,面色不变,却悄然将信收入袖中。
那人抬起头,满脸血污,却是张氏。
他嘶声道:“王谧……你骗我!你说只要打出海西公旗号,便可趁机清除异己,事后保我全身而退……可你现在却要杀我灭口!”
王谧淡淡道:“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你身为天师道余孽,蛊惑人心,聚众作乱,罪该万死。”
“哈哈哈!”张氏狂笑,“你以为你能瞒住一切?许龙早有防备,他已将你的密令传往吴郡!任旭虽死,真相不死!”
王谧眼神一冷,挥手示意:“拖出去,斩首示众,悬尸午门。”
张氏被拖走,笑声凄厉,久久不绝。
司马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问道:“使君,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太子长大成人,不再需要你这个座师,你会如何?”
王谧回头,目光深邃如渊:“我会像今日一样,守护这个国家,直至最后一息。”
“可若陛下不愿你守护呢?”
“那我就让他明白??有些事,不由他选择。”
他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轻语:“告诉海西公,若他识相,便永远留在黑暗里。否则,我不介意多写一篇《讨逆檄文》。”
三日后,宫乱平定。
朝廷宣布:天师道余孽张氏勾结流寇,诈称迎立废帝,图谋不轨,现已伏诛。海西公忠诚可嘉,闭门拒贼,深受嘉奖。王谧临危受命,率军平乱,功勋卓著,加授侍中、录尚书事,总揽朝政。
谢安入宫觐见司马昱,见其卧于榻上,气息微弱,不禁潸然泪下。
司马昱勉强睁开眼,低声问:“稚远……当真做得干净?”
谢安叹道:“海西公未露面,张氏已死,线索尽数斩断。唯有一事……许龙在吴郡突然暴毙,死前焚毁所有文书。其部下甘棠失踪,恐有隐情。”
司马昱闭目良久,终是叹息:“王谧啊王谧……你步步为营,心思缜密,朕佩服。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时,你自己也早已沦为命运的傀儡?”
谢安默然。
同一时刻,建康城外十里长亭。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帘幕低垂。车内,司马抱着昏迷的刁彝奕,身旁坐着化名为商贾的许龙旧部甘棠。
“我们去哪儿?”司马轻声问。
甘棠望向远方青山,低声道:“会稽。那里有座小庙,供着一位‘隐世真人’。听说,他曾预言晋室将倾,唯有真命之人方可续命……也许,海西公就是那个人。”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在皇宫深处,王谧独自立于观星